第88章 弘时 88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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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旨官面无表情：“年大人，圣意已决，还请即刻接旨赴任，否则便是抗旨不遵。”

“抗旨又如何？”

年羹尧怒极反笑，“当年若无我年羹尧，青海之乱何时能平？皇上如今卸磨杀驴，也忒绝情！”

一旁的幕僚急忙拉住他，低声道：“大人，不可再言！如今圣怒难平，若再抗旨，恐有杀身之祸！”

从节制一方的一品将军，跌落为守城杂役，这般落差，是彻骨的羞辱。

他怒发冲冠，摔碎案上所有器物，心中恨意滔天：雍正薄情，卸磨杀驴！我为大清半生戎马，竟落得如此折辱下场！

年羹尧胸膛剧烈起伏，终究是不敢真的抗旨。但他眼底闪过一丝桀骜，连夜命人取出那件御赐黄马褂——那是当年平定青海后，雍正亲赐的殊荣，明黄缎面绣着五爪金龙，曾是他权倾朝野的象征。

偏执与傲气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
次日清晨，他拒不换上守城兵丁的粗布号衣，而是身着那件刺眼的黄马褂，腰束玉带，虽无往日仪仗，却依旧气度张扬。

浙江巡抚派来的兵丁见此情景，脸色骤变：“年大人，您身为城门看守，穿此御赐黄马褂，恐有不妥！”

“不妥？”

年羹尧挑眉冷笑，抬手抚过黄马褂上的龙纹，“这是皇上亲赐，谁敢说不妥？本将军穿自己的赏赐，难道还要向你们报备？”

说罢，他昂首阔步，径直走向杭州城门。

守城校尉见他身着黄马褂而来，吓得连忙跪地：“参见年大人！只是这黄马褂乃御赐之物，大人如今身居末职，公然穿着出入市井，怕是不合规矩……”

“规矩？”

年羹尧一脚跨过城门门槛，黄马褂在晨光中晃得人睁不开眼，“本将军的规矩，就是朝廷的规矩！当年我在西北，穿此褂子号令三军，如今守个城门，倒穿不得了？”

守城校尉惶恐劝谏：“年大人……如今您戴罪效力，这般穿戴，实在不合规制，恐再触圣怒啊！”

年羹尧冷眼睥睨，抚过衣上龙纹，傲然大笑：“此乃皇上亲赐黄马褂，是我年羹尧血战青海换来的恩宠！”

“皇上可贬我官职，却贬不掉我的功勋、收不回我的赏赐！我传我的御赐恩荣，何人敢管、何人敢非议？”

他站在城门正中，黄马褂的明黄与周围灰扑扑的城墙、百姓的粗布衣衫形成鲜明对比。

往来行人见此情景，无不惊骇驻足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：“我的天，那是黄马褂！”

“城门看守怎么敢穿这个？”

“听说这就是年大将军，被贬了还这么威风！”

有商贩推着货车经过，按例需查验路引，年羹尧却抬手一挥，黄马褂扫过商贩肩头：“本将军在此，无需查验，放行！”

守城兵卒面面相觑，不敢违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