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宜修 120(2/2)
当那海东青被送至康熙手中后,康熙掀开锦笼,与期待中的惊喜不同,康熙看到的是奄奄一息,毫无半分神采,只剩微弱挣扎的海东青。
“胤禩。”
康熙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,像是从冰窖深处幽幽传来。
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,直直射向那前来送鸟的胤禩府中之人,一字一句,都似带着千钧之力:“他这是何意?!”
那声音里听不出暴怒,却有着一种比暴怒更令人胆寒的失望与冰冷,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。
跪在地上的侍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回…回万岁爷,主子…主子绝无此意啊!鸟儿出发时还是精神抖擞的,奴才也不知为何会…会变成这样…”
康熙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决绝,眼底的期许瞬间化作滔天怒火,他猛地挥开锦笼,精致的竹笼摔得散了架,那两只濒死的海东青在地上扑腾了两下,便彻底没了声息。
“精神抖擞?”
康熙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神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众人,最终停留在那两只死鸟身上,“他是想咒朕,年老体衰,行将就木,如同这鸟一般,气数已尽吗?!”
此言一出,满殿俱惊,所有人都噤若寒蝉,不敢有丝毫言语。
这海东青本是极凶猛的猎鹰,向有“万鹰之神”的美誉,如今却以如此凄惨的姿态呈现在天子面前,其寓意之不祥,任谁都能领会。
康熙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动了真怒,他指着那死鸟,对身边的侍卫厉声说道:“将这东西给胤禩送回去!”
康熙沉冷的声音先带着几分压抑的震颤,随即炸得满帐皆惊:“胤禩!此子系辛者库贱婢所生,自幼便心高阴险!昔年听相面人张明德妄言,便敢大背臣道,暗中觅人谋害二阿哥,此事举国皆知,以为朕不知吗!”
阶下众人尽数跪倒,头埋得极低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康熙胸膛剧烈起伏,龙袍下摆被气的微微抖动,他指着地上已经没了生息的海东青,语气里淬着冰刃:“他昔日敢谋害二阿哥,今日这般行事,未必便念及朕躬!朕前番患病,诸臣执意保奏八阿哥,朕彼时甚为无奈,只得将本不可册立的胤礽放出,这数载以来,心头何其郁闷!”
御帐内众人一片死寂,无人敢发出声响,生怕被这位暴怒的帝王注意到。
康熙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送鸟之人,字字如锤,砸得人心惊肉跳:“胤禩竟还妄想遂其初念,与乱臣贼子私相结党,密行险奸!无非是谓朕年已老迈,岁月无多,待到朕百年之后,他曾为众人保奏,便无人敢争执,竟自谓可保无虞了!”
“胤禩于朕处行走,一举一动,事事沽名钓誉,凡朕所宽宥之事、所施恩泽之处,彼皆将功劳归于自身,众人皆对其赞誉有加,如此,朕又算什么?”
“此情形实如又出了一个皇太子!况其母又系贱籍,今胤禩所行之事,背弃朕之恩惠,断绝朕之眷顾,辱朕声名,种种恶行,难以尽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