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冰湖烽烟(2/2)
“老赵,你说咱们能赢吗?”陈峰突然问。
赵山河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头:“能!一定能!咱们有杨司令,有周保中将军,有千千万万的老百姓。鬼子才多少人?东北三千万同胞,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!”
陈峰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。他知道历史——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八年,知道东北要沦陷十四年,知道抗联最艰难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两千人。但他不能说,他只能把这份沉重的预见埋在心里。
“等到了密营,我教你用电台。”陈峰换了个话题,“晚秋从北平送来一台新电台,功率更大,能直接联系到延安。”
赵山河的眼睛亮了:“那……能联系到苏明月同志吗?”
“能。”陈峰拍拍他的肩,“到时候让你跟她通个话。不过别聊太久,电池金贵。”
赵山河嘿嘿笑了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难得露出点年轻人的羞涩。
队伍准备完毕。陈峰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,确认没有遗漏。他走到冰洞口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然后打了个手势——
“出发。”
四、密营的灯光
三十里山路,走了整整一天。
陈峰的左臂伤口发炎了,开始发烧。他咬着牙坚持,但脚步越来越虚浮。赵山河要背他,被他拒绝了——师长背伤员,像什么话。
最后还是栓子想了个办法:用树枝和毛毯做了个简易担架,四个人轮流抬着陈峰走。佐藤英机被反绑双手,拴着绳子跟在后面,刘猛用枪顶着他的后背。
黄昏时分,他们终于看到了七号密营的炊烟。
那是在一处山坳里,十几座半地下的“地窨子”隐藏在松林中,屋顶覆着积雪,不走到近处根本发现不了。密营周围布满了陷阱和暗哨,这是三年来用鲜血换来的经验——没有严密的警戒,密营活不过三天。
“口令!”暗处传来警惕的声音。
“白山!”赵山河答道。
“黑水!”对方回应,然后从雪窝子里钻出两个哨兵。看到担架上的陈峰,两人脸色一变:“陈队长怎么了?”
“受伤了,快叫苏大夫!”赵山河急道。
哨兵转身就跑。几分钟后,一个穿着灰色棉军装、戴着眼镜的女医生匆匆跑来,身后跟着两个卫生员。她就是苏明月,中共派到抗联的医疗干部,也是赵山河心里的那个人。
“快,抬到医务室!”苏明月一眼就看出陈峰的情况不好,指挥着卫生员把担架抬进最大的那座地窨子。
地窨子里烧着火炕,暖和多了。苏明月剪开陈峰的衣袖,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伤口已经红肿化脓,周围的组织开始坏死。
“子弹还在里面?”她问。
陈峰虚弱地点头:“大概在……骨头附近。”
“要马上手术。”苏明月对卫生员说,“准备器械,消毒。赵师长,你去烧热水,越多越好。”
赵山河转身就跑。苏明月又看向刘猛:“这个人是谁?”她指的是被绑着的佐藤英机。
“鬼子少佐,佐藤英机,关东军情报课的。”刘猛说,“队长说要留活口。”
苏明月的眼神冷了下来。她走到佐藤面前,用日语问:“你会说中文吗?”
佐藤英机抬起头,虽然狼狈,但眼神依然桀骜:“会。”
“那好。”苏明月一字一句地说,“听着,我现在要去救你的敌人。但你记住,如果陈队长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。我是医生,我知道怎么让人痛苦而不死。”
佐藤英机沉默了。他盯着苏明月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共产党里也有这样的女人。”
苏明月没再理他,转身进了手术室。
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。没有麻药,只能用烧酒消毒后硬挖。陈峰咬着一块木棍,额头上青筋暴起,但一声没吭。苏明月的手很稳,她用自制的手术刀切开腐肉,找到那颗嵌在骨头里的子弹头,然后用镊子小心地取出来。
“当啷”一声,弹头落在铁盘里。
“好了。”苏明月松了口气,开始清创缝合,“伤口太深,至少要休养一个月。这期间不能剧烈活动,否则还会感染。”
陈峰吐出木棍,哑着嗓子问:“孙小眼……怎么样了?”
苏明月的手顿了一下,低声说:“没救过来。失血太多,路上又冻着了。秀英在给他整理遗容。”
陈峰闭上眼睛。又一条年轻的生命,就这样没了。他想起孙小眼说过的话:等打跑了鬼子,要回镜泊湖捕鱼,娶个媳妇,生一堆娃娃……
“队长,杨司令来了。”赵山河在门外说。
陈峰想坐起来,被苏明月按住了:“躺着别动!”
门帘掀开,一个高大消瘦的中年男人走进来。他穿着和战士们一样的破棉袄,但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这就是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杨靖宇,抗联的灵魂人物。
“陈峰同志,你辛苦了。”杨靖宇在炕边坐下,握住陈峰没受伤的右手,“镜泊湖这一仗打得好!主力已经安全转移到抚松,鬼子的‘春季大讨伐’被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!”
“司令,我们……”陈峰想汇报战果和伤亡。
杨靖宇摆摆手:“赵山河都跟我说了。牺牲的同志都是好样的,我们会永远记住他们。至于那个佐藤英机——”他的眼神锐利起来,“这个人很有价值。关东军情报科的高级军官,知道的秘密不少。”
“司令,我建议用他换俘虏。”陈峰说,“咱们被俘的同志不少,还有上次突围时落在鬼子手里的老百姓。”
杨靖宇沉吟片刻:“可以考虑。不过要先审问,把他肚子里的情报掏干净。”
正说着,一个通讯员急匆匆跑进来:“司令!电报!延安来的急电!”
杨靖宇接过电报纸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他抬头看向陈峰,眼神复杂:“陈峰同志,有个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林晚秋同志在北平……暴露了。”
陈峰的心脏骤停了一秒。
五、北平危局
时间倒回三天前,北平,东交民巷。
林晚秋裹着厚厚的狐皮大衣,手里提着药箱,快步走过积雪的街道。她的身份是协和医院的实习医生,这个掩护身份用了两年,一直很安全。
但今天,她感觉不对劲。
身后有尾巴——两个穿着黑色棉袍的男人,已经跟了她三条街。林晚秋故意拐进一家绸缎庄,透过橱窗的反射,看到那两人停在街对面,假装抽烟。
她的心跳加快了。暴露了?什么时候?怎么暴露的?
她强迫自己冷静,继续往前走。前面就是德国医院,她今天的任务是给一位受伤的地下党同志换药。不能慌,一慌就全完了。
走进医院大门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两个人没有跟进来,但他们记住了她进入的地点。这意味着,她可能被监视了,而她自己还不知道监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换完药,从病房出来,林晚秋径直走向医院的后门。那里有条小巷,可以通到隔壁的法国教堂。但刚出后门,她就愣住了——
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边站着三个人。为首的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。但林晚秋认识他:军统北平站行动处长,沈醉。
“林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沈醉微笑着,但笑意没到眼底,“这么冷的天,还出来工作,真是敬业。”
林晚秋的手心出汗了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沈处长说笑了,医生嘛,病人需要就得来。您这是……身体不舒服?”
沈醉摇摇头,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:“林小姐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给抗联送了多少次药品?多少份情报?跟苏联领事馆的人见过几次面?”
林晚秋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军统掌握了这么多,绝不是一天两天的监视。
“沈处长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不明白?”沈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到她面前。
照片上,是林晚秋三个月前在颐和园与苏联商务参赞“偶遇”的场景。拍摄角度很刁钻,看起来两人就像在密谈。
“这只是正常的社交。”林晚秋说,“我在协和医院工作,认识几个外国朋友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?”沈醉笑了,“那这个呢?”
他又掏出一张照片——是林晚秋上个月在香山送别一位“表哥”的画面。那位“表哥”的真实身份,是抗联派到北平采购药品的交通员。
林晚秋沉默了。证据确凿,抵赖已经没有意义。
“林小姐,你是聪明人。”沈醉收起照片,“跟我们合作,你还有活路。不合作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怎么合作?”林晚秋问。
“很简单。告诉我们抗联在北平的所有联络点,还有陈峰的下落。”沈醉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们知道他在长白山,但具体位置不清楚。你是他的……红颜知己,应该知道吧?”
林晚秋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军统找陈峰干什么?拉拢?刺杀?还是……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两年没见到他了。”
“撒谎。”沈醉的脸色冷了下来,“上个月,你通过地下电台给他发过电报,内容是关于华北日军调动的。我们有截获记录,只是还没破译完全。”
完了。林晚秋想,连电台通讯都被监听了。军统在北平的力量,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。
“林小姐,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。”沈醉看了看表,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还在这里等你。记住,你父亲林世昌老先生还在沈阳做生意,你也不希望他出什么事吧?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林晚秋握紧了药箱的提手,指甲陷进肉里。
沈醉上了车,黑色轿车缓缓驶离。巷子里只剩下林晚秋一个人,站在寒风中,浑身冰冷。
她没有回住处,而是去了西山。那里有座废弃的寺庙,是地下党的紧急联络点。但她到的时候,寺庙已经被查封了,门口贴着警察局的封条。
林晚秋转身就走,不敢停留。她意识到,军统这次是动真格的,可能已经端掉了好几个联络点。
天黑时,她来到清华大学附近的一处小院。这里是最后一个可能的联络点,如果这里也暴露了,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。
她敲了敲门,三长两短。
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。看到林晚秋,老人脸色一变,快速把她拉进去,关上门。
“林小姐,你怎么还敢来?!”老人急道,“出大事了!老李、小张都被抓了,联络点全被端了!军统在抓你!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秋喘着气,“王伯,还有谁能帮我?”
老人摇头:“没人了。北平的组织遭到严重破坏,能跑的都跑了。你……你也得赶紧走!”
“走去哪?”林晚秋苦笑,“火车站、汽车站肯定都被盯死了。”
老人沉吟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:“去天津。找这个人,他是我们的人,在英租界开诊所。他能帮你离开华北。”
林晚秋接过纸条,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地址:法租界巴斯德路14号,顾维民。
“谢谢王伯。”她把纸条收好,“您也快走吧,这里不安全。”
老人点头:“我收拾收拾就走。林小姐,保重。见到陈峰同志,替我问好。告诉他,北平的同志们……没给抗联丢脸。”
林晚秋的眼睛湿润了。她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她没有直接去天津,而是先回了一趟住处——东四胡同的一座小四合院。这里名义上是她租的房子,实际上也是地下党的一个秘密站点。她要销毁所有可能暴露的文件和密码本。
但刚进院子,她就知道来晚了。
屋门虚掩着,里面一片狼藉。书架被推倒,书籍散落一地,地板被撬开,连墙皮都被刮掉了一层。军统的人来搜查过了。
林晚秋迅速退出来,但她刚转身,就看见胡同口亮起了车灯。
跑!
她冲向胡同的另一头,但那里也出现了人影。前后夹击,她被堵在了胡同里。
“林小姐,这么晚了要去哪啊?”沈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林晚秋背靠着墙,手悄悄伸进大衣口袋——那里有把小手枪,是陈峰两年前送给她的勃朗宁。只有六发子弹,但足够了。
“沈处长,非要这样吗?”她问。
“我也是奉命行事。”沈醉从阴影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四个特务,“戴老板亲自下的命令,务必‘请’到林小姐。你知道的,我们军统对人才一向很看重。”
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
“那就只能得罪了。”沈醉挥了挥手,四个特务围了上来。
林晚秋掏出了枪。
枪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。第一个冲上来的特务捂着肩膀倒下,另外三个立刻找掩体。沈醉也躲到了车后。
“林小姐,何必呢?”他喊道,“你跑不掉的!这周围全是咱们的人!”
林晚秋不答话,对着车灯开了两枪。灯灭了,胡同陷入黑暗。她趁机翻过一堵矮墙,跳进隔壁的院子。
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林晚秋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梭,她对这一带很熟——这两年,她无数次走过这些胡同,给受伤的同志送药,传递情报。
但今晚,每条胡同似乎都藏着敌人。她刚拐过一个弯,迎面就撞上两个便衣。
“站住!”
林晚秋抬手就是一枪,没打中,但把对方吓了一跳。她趁机冲进一扇敞开的院门,穿过院子,从后门跑出去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她喘着粗气,躲在一堆杂物后面。子弹只剩下两发了,体力也快耗尽。而且,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。
她必须尽快出城。
想到这,她撕下大衣的内衬——那是块白色的绸子,在雪地里可以做伪装。又把头发盘起来,戴上早就准备好的老头帽。最后从药箱里掏出一点锅灰,抹在脸上。
几分钟后,一个“老头”佝偻着背,拄着根棍子,颤巍巍地走出了藏身地。
胡同口有特务在盘查,看到这个“老头”,只是扫了一眼就放行了——他们要抓的是年轻女人,不是糟老头子。
林晚秋就这样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包围圈。她没有去火车站,也没有去汽车站,而是去了德胜门——那里每天凌晨有粪车出城,那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凌晨三点,粪车准时出发。赶车的是个憨厚的老汉,林晚秋给了两块大洋,老汉就让她藏在粪桶后面的夹层里——那里本来是放工具的地方,虽然臭,但隐蔽。
“姑娘,你这是犯了啥事啊?”老汉一边赶车一边问。
“家里逼我嫁人,我不从。”林晚秋编了个理由。
老汉叹了口气:“这世道……得了,我送你到通县,那里有去天津的船。”
粪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。城门处的守军只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,就被臭味熏得直摆手:“快走快走!”
就这样,林晚秋逃出了北平。
但她的危机并没有结束。军统发现她跑了,肯定会通知沿途关卡。去天津的路上,还有无数险阻。
而且,她不知道,沈醉在搜查她住处时,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本日记,里面记录了陈峰在长白山的几个可能活动区域,还有他们之间约定的紧急联络频率。
那本日记,现在已经在去往关东军司令部的路上。
六、密营的抉择
“林晚秋同志现在情况如何?”陈峰听完杨靖宇的叙述,急声问道。
“最后一次联络是两天前,她说已经安全抵达天津,正在设法前往上海。”杨靖宇说,“但军统在全力追捕,她能不能顺利离开华北,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陈峰挣扎着要坐起来:“司令,我得去接应她!”
“胡闹!”苏明月按住他,“你现在的身体状况,别说去华北,就是下山都困难!”
杨靖宇也摇头:“陈峰同志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伤。林晚秋同志很机警,她会想办法脱身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杨靖宇的语气严肃起来,“你是抗联的重要指挥员,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大局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收到情报,关东军因为镜泊湖的失利,正在调集重兵,准备对长白山进行更大规模的扫荡。这个时候,你更不能离开。”
陈峰沉默了。他知道杨靖宇说得对,但一想到林晚秋孤身一人在敌后周旋,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样疼。
三年了。从沈阳那个雨夜救下她开始,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坚韧的女孩,就一步步走进了他心里。他们聚少离多,但每一次短暂的相聚,都是黑暗中温暖的光。
记得去年冬天在密营,林晚秋从北平回来,带来了药品和书籍。那晚他们围坐在火炉旁,她给他读艾青的诗: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……”
她读着读着就哭了,说北平的学生又在游行,又被镇压。他说别哭,等打跑了鬼子,我陪你去北平,看故宫,看长城。
可现在,她在逃亡,而自己却只能躺在病床上。
“司令,我请求用那部新电台,联系我们在北平的地下组织。”陈峰说,“至少要知道晚秋的准确位置,必要时可以派人接应。”
杨靖宇沉吟片刻,点头:“可以。但你不能亲自操作,让赵山河去。”
“是。”
赵山河领命去了。苏明月给陈峰换了药,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。陈峰勉强吃了几口,就再也吃不下。
“陈峰,你得振作。”苏明月坐在炕边,轻声说,“晚秋比我聪明,比我勇敢,她一定能化险为夷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尽快养好伤,等她的消息。”
陈峰看着苏明月。这个同样从大城市来到深山密林的女医生,脸上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,但眼睛依然清澈坚定。
“苏大夫,你和老赵……”他问。
苏明月的脸微微红了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说这个。”
“正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机会说了,才要说。”陈峰认真地说,“老赵是个粗人,但心是好的。他对你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明月低下头,“等抗战胜利了……再说吧。”
两人陷入了沉默。地窨子里只有炉火噼啪的声音,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战士们的操练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山河回来了,脸色凝重。
“队长,联系上了。”他说,“北平的同志说,晚秋确实到了天津,但军统在码头布了天罗地网,她暂时无法离开。现在藏在英租界的一个安全屋里。”
“安全吗?”陈峰问。
“暂时安全。但军统在天津的力量很强,时间长了恐怕……”
陈峰的心又提了起来。英租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,当年他在上海就见过,军统和76号的特工在租界里公然抓人。
“还有别的消息吗?”杨靖宇问。
赵山河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陈峰,才说:“北平的同志还说……军统从晚秋的住处搜到了一本日记,里面……里面有队长你在长白山的活动记录。”
陈峰的脸色变了。
日记?他想起来了。去年林晚秋来密营时,确实带了个小本子,每天写点什么。他问过,她说是在记录抗战见闻,等胜利了要出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