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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扎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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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赵山河说,“咱们有地形优势,只要准备充分,不怕他们。”

“怎么准备?”李秋白忧心忡忡,“咱们人少,枪少,弹药更少。日军要是来一个中队,咱们就顶不住了。”

“所以不能硬拼。”陈峰说,“咱们要利用地形,打游击。你们看——”

他在地上画出扎根营的地形图:“北面窄口是唯一入口,易守难攻。但咱们不能只守这里,那样会被困死。要在周围的山上建立秘密观察点,提前发现日军动向。要在来路上布置陷阱,延缓日军推进。要在山里准备多个隐蔽点,万一这里守不住,可以转移。”

他一条一条地说,大家一条一条地记。

“老赵,你负责防御工事的加固。窄口的墙要加高加厚,两侧山崖上要挖掩体,布置交叉火力。”

“老刀,你带人进山,寻找合适的隐蔽点。每个点都要储备一些粮食和药品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“周先生,你继续联络关内,争取更多的援助。同时,想办法获取日军的详细计划,知己知彼。”

“李掌柜,你统计一下药品存量,制定一个分配计划。伤员优先,但也要留一些储备。”

“晚秋,你组织妇女,赶制一批绷带和棉衣。另外,把能吃的野菜、树皮都收集起来,晒干储存。”

任务分配下去,大家各自忙碌。压力很大,但没有人退缩。因为他们知道,退缩就是死。

夜深了,陈峰一个人坐在屋里,就着油灯的光,继续完善他的计划。他的腿还在疼,但他顾不上。

林晚秋端着一碗热水进来,看到他紧锁的眉头,轻声说:“歇会儿吧,你的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
“没时间了。”陈峰说,“晚秋,你说,咱们能挺过去吗?”

林晚秋在他身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:“能。因为你在。”

“我在有什么用?我又不是神仙。”

“你不是神仙,但你是陈峰。”林晚秋认真地说,“你能从未来看到现在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你能带着大家从沈阳打到长白山,从蛤蟆塘打到老虎沟,每一次绝境,你都带着大家闯过来了。这一次,也一样。”

陈峰看着她,突然笑了:“你对我这么有信心?”

“不是有信心,是事实。”林晚秋说,“陈峰,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半夜醒来,看到你还在思考,还在计划,我就觉得,有你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

这话让陈峰心里一暖。他握紧林晚秋的手:“谢谢你,晚秋。没有你,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。”

“咱们是夫妻,说什么谢不谢的。”林晚秋脸红了,“陈峰,等抗战胜利了,咱们真的要回沈阳吗?”

“真的。”陈峰说,“我还要带你去北平,去南京,去所有被鬼子占领的地方,看它们重新回到中国人手里。”

“那要多久?”

“八年。”陈峰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,赶紧改口,“我是说,可能需要很长时间。”

林晚秋没察觉异样,只是点点头:“八年就八年,我等你。”

两人依偎在一起,油灯的火苗在墙上跳动,映出两个紧紧相拥的影子。

屋外,扎根营的夜晚很安静。哨兵在窄口来回走动,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山谷。伤员们在屋里沉睡,乡亲们在梦中呢喃。榛子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,冰河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
这是一个艰难的夜晚,但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夜晚。

因为这里的人们相信,只要扎根,就能生长。

只要活着,就有明天。

三、暗流

扎根营的建设在紧锣密鼓地进行,但陈峰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紧绷着——周桐。

虽然周桐坦白了自己的双重任务,也表现出了真诚的合作态度,但陈峰总觉得,这个人还有秘密。不是说他一定是坏人,而是他身上的谜团太多:一个军统特工,为什么对建立根据地这么热心?为什么愿意拿出自己的积蓄?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总能提供关键信息?

这些疑问,陈峰没有说出来,但他让赵山河暗中注意周桐的动向。

这一天,赵山河带来了一个可疑的情况。

“队长,周桐昨天夜里又出去了。”赵山河压低声音,“我派去的弟兄说,他往东面走了三里地,在一个山坳里待了半个时辰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但最后没人来,他就回来了。”

“带了什么东西吗?”

“背了个小包袱,回来时包袱没了。”

陈峰眉头紧皱。周桐在等谁?包袱里是什么?为什么没等到人就把包袱留下了?

“继续盯着,但别打草惊蛇。”他说,“另外,查查东面那个山坳,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赵山河走后,陈峰陷入沉思。周桐的行为确实可疑,但如果说他是奸细,又解释不通——他如果真的投靠了日军,为什么还要帮他们建立根据地?为什么还要联络关内争取援助?

除非……他的目的不是消灭抗联,而是控制抗联?

这个想法让陈峰心里一惊。军统想控制抗联,这是有可能的。毕竟抗联是共产党领导的武装,国民党一直想渗透和控制。

如果是这样,周桐的种种行为就解释得通了:他帮助抗联,是为了取得信任;他提供援助,是为了施加影响;他建立联系,是为了将来能够掌控这支队伍。

但这也只是猜测,没有证据。

陈峰决定,找周桐谈谈,但不是直接质问,而是旁敲侧击。

下午,陈峰拄着树枝,慢慢走到周桐的“工作室”——那是山谷南侧的一个小岩洞,周桐在那里架设了电台,平时都在那里工作。

“周先生,忙呢?”陈峰在洞口说。

周桐正在调试电台,听到声音回过头:“陈队长,你怎么来了?快进来坐。”

陈峰走进岩洞。洞里很简陋,一张用木板搭成的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地图和天线。桌子上摊着密码本和电报纸,还有一杯已经冷掉的水。

“我来看看电台修得怎么样了。”陈峰说。

“基本能用了,但信号还是不稳定。”周桐说,“山里的地形影响太大,而且电池也不够用,得省着。”

“关内那边有消息吗?”

“暂时没有。”周桐摇头,“但我每天固定时间呼叫,相信会有回音的。”

陈峰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周桐:“周先生,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为什么要留在东北?”陈峰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是军统特工,完全可以回关内,去更安全的地方。为什么要在这里冒险?”

周桐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陈队长,这个问题……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。”

他走到洞口,看着外面的山谷:“我老家在南京,父母都在那里。去年南京沦陷前,我接到命令,让我撤回去。但我没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看到了太多。”周桐声音低沉,“我看到日军在东北的暴行,看到老百姓的苦难,看到抗联战士的牺牲。我在想,如果我回去了,在后方安全的地方,每天听着前线的战报,我会不会后悔?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逃兵?”

他转过身,看着陈峰:“陈队长,你可能不相信,但我也是个中国人。我也有血性,也有良心。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屠杀,看着自己的国土被侵占,我做不到无动于衷。”

“所以你就留下来了?”

“对。”周桐点头,“我向上级申请,留在东北,继续从事地下工作。我知道这很危险,可能会死,但我觉得,这样死,比在后方苟活有意义。”

他说得很动情,陈峰能感觉到,这是真心话。

“那你对未来的打算是什么?”陈峰又问,“等抗战胜利了,你想做什么?”

周桐沉默了一会儿:“没想过那么远。也许回南京,和父母团聚。也许……继续从事这份工作。谁知道呢,也许明天就死了。”

这话说得很悲观,但很真实。在这个年代,每个人都是过一天算一天,谁也不敢说能看到明天的太阳。

“周先生,谢谢你。”陈峰说,“谢谢你的坦诚,也谢谢你的帮助。”

“不用谢,咱们是同志。”周桐笑了笑,但笑容有些苦涩。

陈峰离开岩洞时,心里的疑问并没有完全消除,但至少,他对周桐多了几分理解和信任。

也许周桐真的有秘密,但只要他的目标是抗日,就可以合作。至于将来……将来再说吧。

回到自己的屋子,陈峰看到林晚秋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伤口。那孩子是王家洼的,叫小石头,才七岁,昨天在帮忙捡柴火时划伤了手。

“疼吗?”林晚秋轻声问。

“不疼。”小石头咬着牙说,“林阿姨,等我长大了,也要打鬼子,给我爹报仇。”

林晚秋眼圈红了,摸摸他的头:“好孩子,你爹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
包扎完,小石头跑出去玩了。林晚秋收拾药箱,看到陈峰,问:“和周先生谈得怎么样?”

“还行。”陈峰说,“他应该不是坏人,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晚秋松了口气,“现在咱们需要团结,不能再有内讧了。”

正说着,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。陈峰和林晚秋走出去,看到一群人围在窄口那里,好像出了什么事。

“怎么了?”陈峰问一个战士。

“队长,抓到一个奸细!”战士气愤地说。

奸细?陈峰心里一紧,赶紧走过去。

窄口的矮墙边,两个战士押着一个男人。那人三十多岁,穿着老百姓的衣服,但皮肤白净,手上没有老茧,一看就不是干农活的。

“怎么回事?”陈峰问赵山河。

“这家伙鬼鬼祟祟地在山谷外面转悠,被哨兵发现了。”赵山河说,“问他干什么的,他说是迷路的猎户。可问他猎户的常识,一问三不知。肯定是鬼子的探子!”

被押着的男人看到陈峰,突然大喊:“我不是探子!我是来送信的!”

“送信?给谁送信?”

“给……给周桐先生!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周桐?这人认识周桐?

陈峰看向周桐。周桐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正常:“你认识我?”

“周先生,我是李掌柜派来的!”男人急切地说,“李掌柜让我给你送信,有重要情报!”

李掌柜?李秋白?他不是在扎根营吗?

陈峰看向李秋白。李秋白也一脸茫然:“我?我没派人送信啊。”

男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:“你看,这是李掌柜的亲笔信!”

李秋白接过信,看了看信封上的字,脸色大变:“这……这确实是我的笔迹,但我没写过这封信啊!”

“先别急。”陈峰说,“把信打开看看。”

李秋白拆开信,看了几行,手开始发抖。他把信递给陈峰:“陈队长,你看……”

陈峰接过信,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:

“周先生:日军已知扎根营位置,三日后将派两个中队围剿。内部有奸细,小心。李秋白。”

字迹确实是李秋白的,但李秋白说他没写过这封信。

“这信是伪造的。”周桐突然说,“虽然字迹模仿得很像,但有几个字的写法不对。李掌柜写‘日’字时,最后一笔是往上挑的,这封信里是平的。”

李秋白仔细一看,果然如此。

“谁派你来的?”陈峰盯着那个男人,“说实话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男人脸色煞白,突然跪下:“我说!我说!是……是日本人派我来的!”

“日本人?”

“对,他们抓了我的家人,逼我来送信。”男人哭着说,“他们说,只要我把信送到,就放了我的家人。我也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,他们让我交给周桐先生,说是重要情报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周桐在这里?”

“他们告诉我,周桐在老虎沟一带活动,让我在这一带找。我找了三天,才找到这里。”

陈峰心里一沉。日军知道周桐在老虎沟,还知道扎根营的位置?那为什么不来围剿?为什么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送信?

除非……这封信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

“这封信是假的。”陈峰说,“目的可能是挑拨离间,让我们内讧。也可能……是试探。”

“试探什么?”赵山河问。

“试探咱们的反应。”陈峰说,“如果咱们相信了这封信,就会怀疑内部有奸细,就会互相猜忌,甚至可能把周先生抓起来。这样一来,咱们就自乱阵脚了。”

“好毒的计策!”老刀骂道,“鬼子真不是东西!”

“那这个人怎么办?”赵山河问。

陈峰看着那个男人。他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脸上满是恐惧和哀求。

“放了他。”陈峰说。

“什么?”所有人都愣了。

“队长,他是鬼子的探子!”赵山河急道。

“他也是被逼的。”陈峰说,“他的家人在鬼子手里,他也是受害者。杀了他没用,反而会激怒鬼子,害死他的家人。”

他走到男人面前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王……王二狗。”

“王二狗,你回去告诉鬼子,信我们收到了,谢谢他们的‘好意’。”陈峰说,“另外,告诉他们,抗联不是那么好骗的。想打,就堂堂正正地来,别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王二狗哆嗦着说,“我回去,他们会杀了我的……”

“那你想怎么办?留在这里?”

“可以吗?”王二狗眼中燃起希望。

陈峰想了想:“可以,但你要说实话。鬼子还让你干什么?”

“他们就让我送信,别的没说。”王二狗说,“长官,我真是被逼的。我家里有老婆孩子,还有七十岁的老娘,都在鬼子手里。我要是不听话,他们都得死……”

他说着哭了起来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哭得像个孩子。

陈峰心里不是滋味。这就是战争,把普通人逼到绝境,不得不做违背良心的事。

“老赵,带他下去,安排个地方住。”陈峰说,“看紧点,但别为难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王二狗被带走了。其他人还围在那里,议论纷纷。

“队长,这信虽然是假的,但里面的内容可能是真的。”周桐突然说,“日军可能真的知道咱们的位置,真的计划在三日后围剿。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陈峰点头,“佐藤英机这个人,最喜欢玩心理战。他送这封信,既是为了挑拨离间,也是为了打草惊蛇,看看咱们的反应。”
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
“将计就计。”陈峰眼中闪过一道光,“他不是说三日后吗?那咱们就在三日后,给他准备一份大礼。”

他召集骨干,开始布置。

“老赵,你带人在窄口加强防御,但要做得隐蔽,不能让鬼子看出咱们有准备。”

“老刀,你带人去来路上布置陷阱,越多越好,越狠越好。”

“周先生,你用电台发个假消息,就说扎根营内部发生内讧,陈峰受伤,军心不稳。”

“李掌柜,你准备一些假伤员,放在显眼的地方,装得像一点。”

“晚秋,你组织乡亲们,明天开始往山里转移,但不要全走,留一部分人做样子。”

一条条命令下去,大家虽然不明白全部意图,但都坚决执行。

只有周桐问了一句:“陈队长,发假消息……会不会太明显了?鬼子会信吗?”

“他们会信的。”陈峰说,“因为佐藤英机自负,他相信自己的计策一定能成功。咱们就利用他的自负,给他设个套。”

“什么套?”
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陈峰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冷意。

布置完任务,陈峰一个人回到屋里,继续完善他的计划。他知道,这将是一场硬仗,也可能是扎根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考。

赢了,扎根营就能真正站稳脚跟。

输了……那就没有然后了。

但他有信心。因为他了解佐藤英机,了解日军的战术,更了解自己的战士。

三天后,见分晓。

夜幕降临,扎根营里灯火稀疏。战士们轮流休息,养精蓄锐。乡亲们悄悄转移,只留下几十个青壮年做样子。陷阱已经布置好,假消息已经发出,一切都准备好了。

陈峰站在窄口的矮墙后,看着黑暗中的山谷。风很大,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。他的腿还在疼,但他站得笔直。

林晚秋走过来,给他披上一件棉袄:“夜里冷,小心着凉。”

“你怎么还没去山里?”陈峰问。

“我不去。”林晚秋说,“我要在这里陪你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

“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林晚秋握住他的手,“陈峰,咱们说好的,生死都要在一起。”

陈峰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不再劝说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
两人并肩站在矮墙后,看着远方的黑暗。那里,日军正在集结,正在逼近。

但扎根营已经准备好了。

像一棵深深扎进土里的树,风吹不倒,雪压不垮。

只等天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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