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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三线烽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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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俺的家啊……”

“粮食都烧了,这冬天咋过啊……”

“天杀的鬼子!不得好死!”

林晚秋咬着嘴唇,嘴唇咬出血了都不觉得疼。她看着那些火光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这是乡亲们唯一的家,现在没了。

但至少人还在。只要人还在,就有希望。

“乡亲们,别看了,继续走。”她强忍着眼泪,“陈队长他们会回来的,他们会带我们重建家园。”

队伍继续向深山转移。林晚秋走在最后,不时回头看一眼燃烧的村子。

火光映红了她的脸,也映红了她眼中的决心。

五、归途血路

陈峰带着队伍往回撤。

他们走的是山路,积雪很深,一脚下去能没到膝盖。抬着伤员,背着战利品,走得更慢。

狗剩走在陈峰身边,不时回头张望:“队长,你说鬼子会追来吗?”

“肯定会。”陈峰说,“咱们端了他们的卡子,杀了他们的人,他们要是没反应,那就不是日本人了。”

“那咋办?咱们走得慢,还抬着伤员……”

“所以得想办法。”陈峰看了看地形,指着前面一处山坳,“那里地势险要,适合打埋伏。咱们在那儿设个口袋,等追兵来了,打他一下,然后继续撤。”

“可咱们人少,伤员多……”

“正因为人少,才要打埋伏。”陈峰说,“追兵以为咱们只会跑,想不到咱们敢回头打。出其不意,才能争取更多时间。”

队伍来到山坳。这里两山夹一沟,中间的路很窄,只能容两个人并行。两边山坡上长满了松树,积雪覆盖,是天然的隐蔽所。

“把伤员藏到后面的山洞里,留两个人照顾。其他人,分成两组,埋伏在两边山坡上。”陈峰布置,“等鬼子全部进入山坳再打,打完了不要恋战,立刻撤。”

战士们迅速行动。伤员被抬进一个隐蔽的山洞,洞口用树枝掩盖。其他人爬上两边山坡,趴在雪地里,枪口对准
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“快!抗联就在前面!”

“他们带着伤员,跑不快!”

“少佐说了,抓到陈峰,重赏!”

是日语,夹杂着生硬的中国话——有日军,也有伪军。

陈峰竖起耳朵听,从脚步声判断,大概三十人左右,一个排的规模。应该是先头部队,大部队在后面。

他打了个手势,示意战士们准备。

追兵进入了山坳。打头的是五个伪军,缩头缩脑的,走得很小心。中间是十几个日军,端着枪,警惕地观察两侧。后面又是伪军。

等全部进入伏击圈,陈峰开枪了。

第一枪打死了日军的军曹。紧接着,两边山坡枪声大作,子弹像雨点一样落下。山坳里成了死亡陷阱,日军和伪军无处可躲,成片倒下。

但这次追兵有准备,不像三道沟卡子那么松懈。日军迅速寻找掩体,开始还击。伪军虽然怕死,但也跟着开枪。

战斗很激烈。

陈峰左臂的伤口又崩裂了,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滴在雪地上。他顾不上包扎,继续射击。每开一枪,就有一个敌人倒下。

狗剩在他旁边,打得也很准。这孩子有天赋,又肯吃苦,经过陈峰的训练,已经是个不错的射手了。

但敌人太多,火力太猛。抗联这边开始出现伤亡。

“队长!二班长大腿中弹!”

“三班伤了两个!”

陈峰咬牙:“再坚持五分钟!然后撤退!”

五分钟,在战场上像一辈子那么长。每一秒都有人倒下,每一秒都有人受伤。雪地被鲜血染红,又被新的雪覆盖。

终于,陈峰下令:“撤!”

战士们边打边撤,顺着山坡往后跑。日军想追,但山坳里倒了一地尸体,路被堵住了,等他们清理完道路,陈峰他们已经跑远了。

队伍撤到山洞,带上伤员,继续转移。

清点人数:又牺牲了三人,重伤两人,轻伤几乎人人都有。出发时三十人,现在只剩二十二人能战斗。

“队长,咱们还去集合点吗?”狗剩问,他胳膊上挂了彩,简单包扎了一下。

“去。”陈峰说,“老刀和赵连长应该也在往那儿赶。咱们汇合后,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
“可蛤蟆塘……”

陈峰沉默了。他知道蛤蟆塘可能已经出事了。枪声传得远,日军不是傻子,肯定会趁机端他们的老巢。

但他不能说出来,说出来军心就散了。

“先汇合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他只能这样说。

队伍继续前进,在雪地里艰难跋涉。每个人都精疲力尽,但没有人抱怨。他们知道,抱怨没用,只有走下去,才有活路。

凌晨两点,他们到达了预定集合点——老虎砬子。

这是一个天然的石砬子,

“队长!”赵山河迎上来,看到陈峰的伤,脸色一变,“你的手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陈峰问,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
“拖了二十分钟,牺牲七个,伤了十七个。”赵山河声音低沉,“但任务完成了,鬼子没敢追。”

“老刀呢?”

“还没到。”

陈峰心里一沉。老刀那边是最危险的,金矿守军多,他们人又少,万一……

正担心着,外面传来动静。

“刀哥回来了!”

老刀带着人走进山洞,一个个灰头土脸,但眼睛很亮。

“队长!成了!”老刀咧嘴笑,脸上的刀疤都舒展开了,“锅炉房炸了,整个矿场都乱了!鬼子现在估计还在救火呢!”

陈峰松了口气:“伤亡呢?”

“牺牲两个,轻伤五个,都是撤的时候被流弹打的。”老刀说,“队长,你这边……”

“三道沟拿下了,但伤亡不小。”陈峰简单说了情况。

三路人马汇合,清点总人数:出发时九十人,现在还剩七十三人,牺牲十七人,重伤八人,轻伤几乎人人都有。

但战果也很大:端了一个日军卡子,炸了一个金矿锅炉房,伏击了一支增援部队。缴获的武器弹药,够他们用一阵子了。

“队长,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赵山河问,“回蛤蟆塘吗?”

陈峰还没回答,外面放哨的战士冲进来:“队长!东面有火光!好像是……好像是蛤蟆塘方向!”

所有人都冲到洞口,向东看去。

远处,天际线一片通红,虽然隔着几十里,但能看出是大火。

“蛤蟆塘……被烧了……”一个战士喃喃道。

山洞里一片死寂。大家都明白了,老家没了。

林晚秋呢?乡亲们呢?他们逃出来了吗?还是……

陈峰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他早该想到的,佐藤英机那么狡猾,肯定会趁机端他们的老巢。他应该留更多人防守的,应该……

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。

“队长,咱们……”狗剩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陈峰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看着洞里的一张张脸。那些脸上有疲惫,有悲伤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期待——期待他拿主意,期待他带领大家走下去。

“蛤蟆塘没了,但人还在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林医生会带着乡亲们撤到安全地方。咱们现在的任务是,活下去,然后报仇。”

“报仇!”战士们低吼。

“对,报仇。”陈峰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咱们人困马乏,伤员需要治疗,需要休整。所以,下一步,去秘密营地,和林医生他们会合。等养好伤,补充好弹药,再找鬼子算账。”

“秘密营地在哪?”有人问。

“只有我和晚秋知道。”陈峰说,“那是最后的退路。现在,是时候用上了。”

他看了看怀表,凌晨三点。天快亮了,天亮后日军肯定会大规模搜山,必须在天亮前赶到秘密营地。

“休息一个小时,吃点东西,处理伤口。四点准时出发。”

战士们各自找地方坐下,拿出干粮啃。干粮是冻硬的玉米饼子,咬一口能崩掉牙,但没人抱怨,都默默地啃着。

陈峰走到角落里,检查伤员的伤势。重伤员有八个,都是枪伤,虽然做了简单处理,但情况不稳定。林晚秋不在,只能靠他自己了。

他学过战场急救,但毕竟不是专业医生。能做的只有清洗伤口,重新包扎,防止感染。至于能不能活,就看他们的造化了。

“队长,俺是不是要死了?”一个重伤员问,他才十八岁,腹部中弹,肠子都流出来了,陈峰给他塞回去,用绷带紧紧缠住。

“别胡说,你会活下来的。”陈峰说。

“可俺疼……疼得受不了……”

陈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,里面是缴获的止痛药,只剩最后几片了。他倒出一片,掰成两半,给伤员喂了半片。

“睡吧,睡醒了就不疼了。”

伤员渐渐睡着了。陈峰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这些孩子,本该在家里过年,和父母团聚,和心上人约会。可现在,他们躺在冰冷的山洞里,随时可能死去。

为什么?就因为他们是中国人,而日本人不让中国人好好活着。

陈峰想起了现代的生活。那时候,他也在部队,也执行任务,也见过死亡。但那时候的死亡是有意义的,是为了保卫和平。而这里的死亡,是为了争取活下去的尊严。

本质上是一样的,都是军人用生命扞卫的东西。

但这里的代价太大了。

“队长,你也歇会儿吧。”狗剩走过来,递给他半块饼子。

陈峰接过,咬了一口,味同嚼蜡。

“狗剩,你后悔跟着我吗?”他问。

狗剩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不后悔。俺爹说过,人活着要有骨气。跟着队长打鬼子,死了也有骨气。”

“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“那也比当亡国奴强。”狗剩认真地说,“队长,你不知道,俺老家在松花江边,鬼子来了之后,把俺们村的男人都抓去修炮楼,女人……女人都被糟蹋了。俺爹俺娘都死了,俺哥被鬼子用刺刀挑死了。要不是遇到队长,俺早就死了。现在多活一天,都是赚的,能多杀一个鬼子,就更赚了。”

陈峰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孩子,突然觉得,自己才是被拯救的那个人。

在现代,他是兵王,是精英,但在这里,他只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普通人。是这些普通的战士,普通的百姓,给了他坚持下去的理由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陈峰拍拍他的肩,“多活一天,就是赚的。所以咱们都要好好活着,活到抗战胜利那一天。”

“嗯!”狗剩用力点头。

休息了一个小时,四点整,队伍准时出发。

秘密营地在更深的山里,要翻过两座山,穿过一片原始森林。路很难走,又是黑夜,又是雪地,但没有人掉队。

重伤员用担架抬着,两个人一组,轮流抬。轻伤员互相搀扶,能走的照顾不能走的。

陈峰走在最前面,左臂用绷带吊着,右手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给后面的人探路。

天蒙蒙亮时,他们到达了第一座山的山顶。从这里回头望去,蛤蟆塘方向还在冒烟,但火已经小了。

“总有一天,咱们会回去的。”陈峰说。

“对,回去重建家园。”赵山河说。

继续前进。穿过一片松树林时,他们发现了一串脚印——不是动物的,是人的脚印,很新鲜,应该是今天凌晨留下的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老刀蹲下查看,“看鞋印,是老百姓的布鞋,不是鬼子的军靴。”

“是乡亲们!”狗剩兴奋地说,“林医生带他们往这边走了!”

陈峰仔细看了看脚印的方向,确实是往秘密营地去的。他松了口气,至少乡亲们安全撤出来了。

“加快速度,追上他们。”

队伍加快脚步,顺着脚印前进。又走了两个小时,早上七点,天完全亮了,他们到达了秘密营地。

这是一个隐蔽的山谷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小路进来。谷里有几个天然山洞,还有一些用树枝和茅草搭的窝棚——这是陈峰去年就让人准备的,为的就是万一蛤蟆塘失守,有个退路。

谷里已经有人了。乡亲们或坐或躺,一个个疲惫不堪,但都还活着。看到陈峰他们回来,都围了上来。

“陈队长!你们可回来了!”

“林医生!陈队长回来了!”

林晚秋从最大的山洞里跑出来,看到陈峰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但她没哭出声,只是扑过来,紧紧抱住他。

“你回来了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她反复说着这句话,声音哽咽。

陈峰用右手抱住她,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大家都回来了。”

两人抱了很久,才分开。林晚秋看到陈峰的左臂,又红了眼睛: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陈峰说,“伤员呢?快去看看伤员。”

林晚秋这才想起正事,赶紧去查看重伤员。八个重伤员,情况都不乐观,但有她在,至少有了希望。

陈峰让战士们安顿下来,清点人数。蛤蟆塘的乡亲们撤出来五十三人,加上抗联的七十三人,总共一百二十六人。粮食只带出来一部分,省着吃够吃十天。药品更少,只够重伤员用。

“队长,接下来咋办?”赵山河问,“这地方虽然隐蔽,但鬼子要是大规模搜山,迟早能找到。”

“所以不能久留。”陈峰说,“等伤员稳定了,咱们就得转移。”

“往哪儿转?”

陈峰摊开地图——这是他随身带的,已经磨得发毛了。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:“这里,老秃顶子。山高林密,地形复杂,鬼子轻易不敢进去。而且那里有抗联的其他队伍,可以互相照应。”

“可老秃顶子离这儿一百多里,咱们带着这么多伤员和乡亲,怎么走?”

“分批次走。”陈峰说,“能走的先走,伤员和乡亲们随后。我和晚秋带一队人殿后,防止鬼子追上来。”

“太危险了……”
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陈峰说,“留在这里更危险。鬼子烧了蛤蟆塘,肯定会搜山报复。咱们必须在他们形成包围圈之前,跳出这个区域。”

赵山河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点了点头。他知道陈峰说得对。

计划定下,开始准备。能走的战士和青壮年乡亲,由老刀带领,第一批出发,去老秃顶子探路、打前站。伤员和体弱的乡亲,由赵山河带领,第二批走。陈峰、林晚秋、狗剩和十个战士殿后。

第一批当天下午就出发了。第二批要等伤员情况稳定,至少得两三天。

陈峰利用这段时间,加强营地的防御。他在山谷入口布置了陷阱,在周围的山头上安排了哨兵,还派人去附近侦察,监视日军的动向。

林晚秋则全力救治伤员。她把带出来的药品用在最需要的伤员身上,没有药了就用土方子:蒲公英捣烂了敷伤口,柳树皮煮水当止痛药,艾草熏烟消毒。

有一个重伤员没挺过来,在到达营地的第二天早上死了。是个十九岁的小战士,叫铁蛋,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。

大家把他埋在山谷里,没有棺材,只用草席裹了,挖了个坑埋了。林晚秋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,用刺刀刻了“抗日战士铁蛋之墓”几个字,立在坟前。

“等抗战胜利了,咱们再来给他立块像样的碑。”陈峰说。

“他会等到的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他们都会等到的。”

第三天,第二批人准备出发了。八个重伤员,有五个情况稳定了,可以抬着走。另外三个还需要观察,陈峰决定让他们留下,和林晚秋一起走。

“队长,你们一定要跟上。”赵山河临走前说。

“放心,我们会赶上你们的。”陈峰拍拍他的肩,“路上小心。”

赵山河带着第二批人走了。山谷里只剩下陈峰、林晚秋、狗剩、十个战士,还有三个重伤员和五个照顾他们的乡亲。

一下子安静了许多。

陈峰站在山谷入口,看着远去的队伍,心里空落落的。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,不知道这一百多人能不能安全到达老秃顶子,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活到抗战胜利那天。

但他知道,他必须这么做。

因为他是队长,是这些人的希望。

“队长,你看!”狗剩突然指着山下。

陈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远处山脚下,出现了一队人马。不是抗联的服装,也不是老百姓的打扮,而是——日军!

“鬼子来了!”哨兵也发现了。

陈峰心里一紧。这么快?从蛤蟆塘到这里,直线距离三十里,山路难走,按说日军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。

除非……有人带路。

“准备战斗!”他下令,“狗剩,你带两个人,护送伤员和乡亲们从后山小路撤。晚秋,你也走。”

“我不走!”林晚秋说,“伤员需要我,你也需要我。”

“这是命令!”陈峰厉声道。

“陈峰!”林晚秋看着他,眼睛红了,“你说过,生死都要在一起的。现在你想丢下我?”

陈峰语塞。他看着林晚秋,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突然意识到,这个曾经柔弱的富家小姐,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了。

“好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你答应我,一旦情况不对,立刻撤,不要管我。”

“你也答应我,不要逞强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,达成了默契。

狗剩带着伤员和乡亲们撤往后山。陈峰、林晚秋和十个战士,留在山谷里,准备阻击日军。

从望远镜里看,日军大概五十人,有一个小队规模。他们走得很小心,显然是知道这里有抗联。

“队长,打不打?”一个战士问。

“打,但要换个打法。”陈峰说,“咱们人少,不能硬拼。你们看,日军现在在山脚下,要上山必须经过那片松树林。咱们在树林里设伏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然后立刻撤,不恋战。”

“那山谷呢?”

“山谷不要了。”陈峰说,“咱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,让伤员和乡亲们安全撤离。山谷丢了就丢了,反正咱们本来也要走。”

计划定下,十一个人迅速进入松树林,各自找好隐蔽位置。

陈峰趴在一棵大松树后面,用积雪盖住身体,只露出眼睛和枪口。林晚秋在他旁边,手里也拿着一支步枪——这是她强烈要求的,她说她也要战斗。

日军慢慢上山了。打头的是五个伪军,后面是日军,最后面还有几个伪军。他们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
进入树林了。

陈峰瞄准了日军的军官——一个曹长,走在队伍中间。他屏住呼吸,扣动扳机。

枪响,曹长倒下。

“打!”

十一个人同时开火,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。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瞬间倒下七八个。但他们反应很快,立刻寻找掩体,开始还击。

战斗很激烈。日军人多,火力猛,抗联人少,但占了地利。双方在树林里对射,子弹打断树枝,打得积雪纷飞。

陈峰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,但他顾不上。他打一枪换一个位置,让日军摸不清他到底在哪。林晚秋在他不远处,也开了一枪,打中了一个伪军。

“晚秋!小心!”陈峰突然看到,一个日军正瞄准林晚秋。

他来不及多想,扑过去把林晚秋按倒。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,打在地上,溅起一片雪沫。

“你没事吧?”林晚秋急问。

“没事。”陈峰爬起来,回身一枪,打中了那个日军。

但更多的日军围了上来。他们发现抗联人不多,开始包抄。

“撤!”陈峰下令。

十一个人边打边撤,往树林深处退。日军紧追不舍,子弹在耳边呼啸。

突然,林晚秋脚下一滑,摔倒了。陈峰回头去拉她,就在这时,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。

剧痛传来,他踉跄了一下,但还是拉起了林晚秋。

“你中弹了!”林晚秋看到他腿上的血。

“快走!”陈峰咬牙,拖着伤腿继续跑。

他们跑出树林,跑上山脊,回头看去,日军还在追,但距离拉开了。

“队长,你的腿……”战士们围上来。

陈峰低头看,右腿小腿中弹,子弹穿过去了,没留在里面,但血流不止。林晚秋赶紧撕下自己的衣服,给他包扎。

“还能走吗?”她问。

“能。”陈峰咬牙站起来,试了试,剧痛,但还能走。

他们继续撤退,顺着山脊往预定的汇合点走。日军还在后面追,但山路难走,他们带着伤员,走不快。

下午三点,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,在一个山洞里暂时休息。

清点人数:十一个人,牺牲两个,重伤一个(陈峰),轻伤五个。林晚秋胳膊也被子弹擦伤了,但只是皮外伤。

“队长,咱们现在去哪?”狗剩问。

陈峰看了看地图,又看了看自己的腿。以他现在的状况,不可能跟上大部队了。

“你们走,去追赵连长他们。”他说,“我留下。”

“不行!”所有人都反对。

“队长,要死一起死!”

“咱们不能丢下你!”

陈峰摇头:“我腿伤了,走不快,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你们。你们先走,我找个地方藏起来,等伤好了再去追你们。”

“那怎么行?这冰天雪地的,你一个人……”
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陈峰看向林晚秋,“晚秋,你也不走,对吗?”

林晚秋点头:“我不走。”

“你们看,我不是一个人。”陈峰笑了,“我们两个留下,找个地方养伤。等伤好了,就去老秃顶子找你们。放心,我命硬,死不了。”

战士们还想说什么,但陈峰态度坚决。最终,他们同意了。

狗剩带着八个战士走了,临走前,他们把大部分干粮和药品留给了陈峰和林晚秋。

“队长,你一定要来老秃顶子找我们。”狗剩红着眼睛说。

“一定。”陈峰拍拍他的肩,“你们路上小心。”

战士们走了。山洞里只剩下陈峰和林晚秋两个人。

突然安静下来。

林晚秋重新给陈峰包扎伤口,这次仔细清理了伤口,上了药,用干净的布包好。

“疼吗?”她轻声问。

“疼。”陈峰实话实说,“但还能忍。”

林晚秋靠在他肩上,突然哭了:“陈峰,我好怕……怕你死了,怕我们都死了……”

陈峰用没受伤的右手抱住她:“不怕,我们都不会死。我们会活着,活到抗战胜利,活到白头偕老。”

“真的吗?”

“真的。”陈峰看着洞外的天空,雪又下起来了,“我答应过你的,一定会做到。”

两人依偎在一起,在这个寒冷的小年夜之后,在这个不知名的山洞里,互相取暖,互相支撑。

外面的雪越下越大,覆盖了血迹,覆盖了脚印,也覆盖了他们来时的路。

但路还在,希望也还在。

陈峰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。他的腿伤了,林晚秋是个女人,两个人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山里,要活下去不容易。

但他也相信,只要人在,希望就在。

就像这漫天的风雪,再大,也有停的时候。冬天再长,春天总会来。

而他们,要活到春天来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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