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长白山密营(1/2)
一、伤愈
一九三七年六月的长白山,密林深处已经有了蝉鸣。
陈峰站在黑松岭密营的了望台上,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已经不影响行动。林晚秋给他换药时说,那颗子弹如果再偏半寸,就会伤到脊椎,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“命大。”这是林晚秋的原话,但陈峰知道,这不只是命大。六年来,他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,每一次都靠着在现代特种部队练就的本能和运气活了下来。
了望台下,赵山河正在训练新兵。西征失败后,抗联第七支队损失惨重,从三百多人锐减到不足百人。杨靖宇和周保中从其他部队调来一些战士补充,加上沿途收留的难民中愿意参军的青年,勉强凑齐了一百五十人。
但这些新兵大多是农民出身,很多人连枪都没摸过。赵山河正教他们最基本的射击姿势,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手腕要稳!肩膀放松!三点一线!他娘的,你是打鬼子还是给鬼子当靶子?”
一个新兵被骂得满脸通红,手里的汉阳造步枪直打颤。陈峰看不下去了,走下了望台。
“老赵,休息会儿。”
赵山河抹了把汗:“队长,你伤还没好利索,别乱动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陈峰接过那个新兵的枪,“我给他们示范一下。”
他端起枪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这枪是他手臂的延伸。没有刻意瞄准,几乎是凭感觉就扣动了扳机——当然,枪里没子弹。
“枪不是死物,是你身体的一部分。”陈峰对新兵们说,“你们种过地吧?锄头用得久了,就知道用多大力气,从哪个角度下锄。枪也一样,要多摸,多练,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准星在哪。”
新兵们似懂非懂地点头。陈峰知道,这些道理需要时间才能领会。但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。
“继续训练。”他对赵山河说,“下午我带他们进山,教隐蔽和侦察。”
“队长,你的背……”
“说了不碍事。”
林晚秋从医疗帐篷里出来,正好听到这话。她快步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绷带:“陈峰,回帐篷,该换药了。”
“晚秋,我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林晚秋板着脸,“我是医生,我说了算。”
周围的战士们憋着笑。陈峰无奈,只好跟着林晚秋回帐篷。这个二十六岁的女子,如今在队伍里威望很高——不仅因为她是陈峰的“那个人”,更因为她救了太多人的命。
帐篷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。林晚秋让陈峰脱下上衣,露出后背的伤口。伤口愈合得不错,但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,从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。
“会留疤。”林晚秋一边涂药一边说。
“男人身上有疤,不丢人。”陈峰趴在行军床上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林晚秋的动作轻柔下来,“我是说……每次看到这道疤,我就会想起你差点死了。”
陈峰沉默。他知道林晚秋在想什么。西征突围那夜,他中弹昏迷,是赵山河背着他跑了二十多里。林晚秋见到他时,他浑身是血,气息微弱。她在手术台前站了六个小时,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“晚秋,”陈峰转过脸,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林晚秋的手顿了顿,然后继续包扎:“你知道就好。所以下次,别那么拼命。你是队长,不是敢死队员。”
包扎完毕,陈峰坐起身,穿上衣服。林晚秋收拾着医疗用品,突然说:“老烟枪从哈尔滨传回消息了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七七。”林晚秋压低声音,“老烟哥说,北平那边形势紧张,日军频繁在卢沟桥附近演习。他判断,最迟下个月,会有大事发生。”
陈峰心中一凛。1937年7月7日,卢沟桥事变,全面抗战爆发。这个日子,他记得太清楚了。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,距离那个改变中国命运的日子,不到二十天。
“消息可靠吗?”
“老烟哥的情报,什么时候出过错?”林晚秋说,“他还说,佐藤英机已经调任华北方面军情报课课长,现在在北平。”
佐藤英机。这个名字让陈峰握紧了拳头。这个老对手,从沈阳追到长白山,现在又要从东北追到华北。他们之间的较量,似乎永无止境。
“杨司令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他昨晚和周保中司令开了会,决定加快整训速度,准备配合全国战局。”林晚秋顿了顿,“陈峰,你的伤……能上战场吗?”
陈峰活动了一下肩膀:“没问题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林晚秋看着他,“我知道你想去关内,想跟佐藤英机算总账。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不能……”
“晚秋,”陈峰打断她,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六年。从九一八那天起,我就知道全面抗战一定会来。现在它要来了,我不能躲在后方。”
林晚秋叹了口气。她知道劝不住这个男人。六年来,她看着他从一个来历神秘的“怪人”,成长为抗联最优秀的指挥员。他像一把出鞘的刀,锋利,坚韧,但也容易折断。
“那你要答应我,”她说,“带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峰想都没想就拒绝,“关内更危险。你是医生,应该留在后方,救治伤员。”
“后方?”林晚秋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涩,“陈峰,东北哪里还有后方?鬼子搞‘归屯并户’,烧杀抢掠,哪里都不安全。我是医生,更应该去最需要我的地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晚秋学着他以前的语气,“要么带我走,要么我自己去。你选一个。”
陈峰看着她倔强的眼神,知道这次又拗不过她了。六年前在沈阳街头救下的那个女学生,已经成长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的战士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,服从指挥,不能擅自行动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林晚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那你也要答应我,好好养伤,训练的时候别太拼命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帐篷外传来赵山河的吼声和战士们的口号声,阳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一刻,战火似乎离得很远。
但陈峰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二、整训
接下来的半个月,黑松岭密营进入了紧张的整训期。
陈峰把在现代特种部队学到的战术,根据这个时代的条件进行改良,编成了一套训练大纲。内容包括:基础射击、战术机动、隐蔽侦察、爆破突袭、野外生存。
每天拂晓,训练开始。新兵们在赵山河的带领下进行体能训练:爬山、负重越野、格斗。陈峰则带着老兵,进行更高强度的战术演练。
“记住,我们是游击队,不是正规军。”陈峰在战术课上强调,“我们的优势是机动灵活,打了就跑。我们的弱点是火力不足,补给困难。所以,每一颗子弹都要用在刀刃上,每一次战斗都要有明确的目标。”
他在地上画出示意图:“比如袭击日军运输队。首先要侦察,摸清敌人的兵力、路线、时间。然后选择伏击点——最好是地形复杂,便于隐蔽和撤退的地方。伏击要快,三分钟内解决战斗,拿了东西就跑。如果拖到五分钟以上,日军的援军就可能赶到。”
一个老兵举手:“队长,要是鬼子人多怎么办?”
“那就放过。”陈峰说,“我们不是要消灭所有鬼子,是要保存自己,消耗敌人。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新兵们若有所思。很多人参军是为了“杀鬼子报仇”,但陈峰教他们的是另一种思维:活着,才能继续战斗。
下午是实战演练。陈峰把队伍分成红蓝两军,红军模拟抗联,蓝军模拟日军,在密林里进行对抗。虽然用的是木棍代替枪,石灰粉代替子弹,但大家都认真对待。
一次演练中,一个新兵违反了“静默行军”的规定,踩断了一根枯枝。陈峰立刻判他“阵亡”。
“为什么?”新兵不服,“不就是一根树枝吗?”
“在战场上,一根树枝就可能暴露整支队伍。”陈峰严厉地说,“鬼子的耳朵尖得很,一点动静就能引来机枪扫射。你想死,别拉着战友一起死。”
新兵低下头。陈峰缓和了语气:“我知道你们觉得这些规矩太严。但战场上,纪律就是生命。从今天起,谁再违反禁默规定,罚跑十里山路。”
训练艰苦,但效果显着。半个月后,新兵们已经有了些模样。射击命中率提高了,行军速度加快了,更重要的是,他们开始理解游击战的精髓:不是硬拼,是智取。
一天傍晚,训练结束后,陈峰召集小队长们开会。
“根据老烟哥的情报,日军在辉发河沿线增加了兵力。”他摊开地图,“特别是饮马河渡口,现在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把守,还有装甲车巡逻。我们要去关内,这里是必经之路。”
“硬闯肯定不行。”赵山河说,“上次的亏吃够了。”
“所以要想办法。”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你们看,饮马河上游三十里,有个地方叫‘老鹰峡’。这里河道窄,水流急,两岸是悬崖。鬼子认为这里无法渡河,所以防守薄弱。”
“可咱们也过不去啊。”一个小队长说,“悬崖那么陡,怎么下到河边?就算下去了,水那么急,怎么过河?”
“用绳索。”陈峰说,“我计算过,悬崖高约二十丈,我们的攀登绳够长。至于过河……可以做溜索。”
“溜索?”
“对。”陈峰画出示意图,“先在两岸固定绳索,人挂在上面滑过去。虽然危险,但比强闯渡口安全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这个方法闻所未闻,但听起来可行。
“谁去固定绳索?”赵山河问,“对岸有鬼子吗?”
“这就是问题。”陈峰说,“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,先摸过去,建立桥头堡。然后大部队再渡河。”
“我去。”赵山河站起来。
“不,这次我去。”陈峰说,“我攀岩经验最丰富。而且,我要亲自侦察对岸的情况。”
“队长,你的伤……”
“已经好了。”陈峰活动了一下肩膀,“明天出发。老赵,你挑选十个人,要身手最好的。林晚秋随队,负责医疗。准备三天干粮,轻装。”
命令下达,密营又忙碌起来。林晚秋连夜准备医疗包,赵山河挑选队员,陈峰则检查装备:绳索、铁钩、匕首、短枪,还有最重要的——那部从苏联换来的望远镜。
深夜,陈峰独自走到密营外的山崖上。月光如水,洒在连绵的群山上。远处,饮马河像一条银带,在夜色中隐约可见。
他知道,这次行动不仅是为了侦察渡河路线,更是为全面抗战爆发后,抗联主力进入关内做准备。一旦卢沟桥枪响,东北抗联就要从战略防御转为战略配合,牵制日军兵力,支援华北战场。
而饮马河,就是第一道关卡。
“还没睡?”林晚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峰回头,看到她披着件外套走过来。月光下,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睡不着。”陈峰说,“在想渡河的事。”
“担心吗?”
“有点。”陈峰实话实说,“这次行动很关键。成功了,我们就打通了去关内的通道。失败了……可能又要折损一批弟兄。”
林晚秋站到他身边,望着远方的山河:“陈峰,你还记得六年前,在沈阳,你对我说过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说,这个国家病了,需要猛药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现在,猛药要来了。全面抗战一旦爆发,就是四万万中国人一起喝下这剂猛药。苦,但能治病。”
陈峰看着她。六年前那个天真的女学生,如今说出的话,已经有了哲人的深度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看到那么多人牺牲。”
“谁想呢?”林晚秋握住他的手,“但有些牺牲,是必须的。就像你说的,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去。”
两人沉默地站着,手牵着手。夜风吹过,带着松脂的清香。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凄厉而悠长。
“陈峰,”林晚秋突然说,“等打完仗,你想做什么?”
陈峰愣了愣。这个问题,他从来没想过。在现代,他是个军人,穿越后,他还是个军人。战争仿佛成了他生命的全部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老实说,“也许,找个安静的地方,种地?”
林晚秋笑了:“你会种地吗?”
“可以学。”陈峰也笑了,“你呢?”
“我想开个医院。”林晚秋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“教更多的人学医,治病救人。再也不要看到有人因为缺医少药而死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陈峰握紧她的手,“那我们就开个医院。我种地,你行医。”
“说定了?”
“说定了。”
这是一个在战火中许下的承诺,轻得像风,又重得像山。他们都知道,这个承诺可能永远无法实现,但此刻,他们愿意相信。
因为相信,才有希望。
三、老鹰峡
第二天拂晓,侦察小队出发了。
十二个人,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。陈峰打头,赵山河断后,林晚秋走在中间。每人背着三十斤的装备,在晨雾中悄无声息地行进。
为了避免暴露,他们不走山路,而是穿越密林。长白山的六月,草木茂盛,行进困难。但这也提供了天然的掩护。
中午时分,他们抵达老鹰峡外围。
从高处俯瞰,老鹰峡确实险峻。两座峭壁相对而立,像两只巨鹰对峙。饮马河从峡谷中穿过,水流湍急,撞击在岩石上,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
“队长,你看。”赵山河指着对岸,“有岗哨。”
陈峰举起望远镜。果然,在对岸崖顶,有一个简易的了望棚,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。但只有一个,看来日军确实认为这里无法渡河,只安排了象征性的警戒。
“先隐蔽,等天黑。”陈峰下令。
小队在树林里潜伏下来。陈峰继续观察地形。他发现,虽然主河道水流湍急,但在靠近西岸的地方,有一处回水湾,水流相对平缓。而且,那里有块突出的岩石,可以作为溜索的固定点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他指给赵山河看,“今晚,我带你过去。固定绳索后,其他人再渡河。”
“队长,还是我去吧。”赵山河说,“你伤刚好……”
“别争了。”陈峰不容置疑,“我攀岩技术比你好。这是事实。”
赵山河不说话了。他知道队长说得对。这六年来,陈峰展现出的各种“特异技能”,早就让队员们见怪不怪了。
夜幕降临,峡谷里更显阴森。水声在黑暗中回荡,像无数野兽在咆哮。对岸的岗哨亮起了灯光,但很微弱,像萤火虫一样。
午夜时分,行动开始。
陈峰和赵山河脱掉外衣,只穿单裤,身上涂抹了泥浆——这样可以减少反光,也能防蚊虫。两人各背一捆绳索,腰间挂着铁钩和匕首。
“小心。”林晚秋最后一次检查他们的装备。
“放心。”陈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陡坡,来到河边。河水冰冷刺骨,但他们顾不上这些。陈峰观察了一下水流,选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段。
“跟着我。”他低声说,然后跳入水中。
赵山河紧随其后。两人在湍急的河水中奋力游向对岸。水流的力量超乎想象,几次差点把他们冲走。陈峰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,稳住身形,等赵山河跟上来。
“还撑得住吗?”他问。
“没问题!”赵山河咬紧牙关。
继续前进。二十多米的距离,他们游了整整十分钟。终于,陈峰的手触到了对岸的岩石。他爬上去,转身把赵山河拉上来。
两人趴在岩石上,大口喘息。身上被岩石划出了无数伤口,但顾不上处理。陈峰观察四周,确认安全后,示意赵山河跟上。
对岸的岗哨在崖顶,离河边还有一段距离。陈峰选择了一条隐蔽的路线:沿着崖壁的裂缝向上攀爬。这是最危险的路,但也是最隐蔽的。
攀岩开始了。陈峰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,手指扣进岩石的缝隙,脚尖寻找着力点。赵山河跟在他下方,学着他的动作。
月光被云层遮挡,光线昏暗。有好几次,陈峰脚下一滑,差点摔下去。但他稳住心神,继续向上。汗水混着泥浆流进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
半小时后,他们爬到了崖顶。岗哨就在前方五十米处,是个简陋的木棚,里面亮着油灯,隐约能看到一个日军士兵的身影,似乎正在打瞌睡。
“我去解决他。”赵山河抽出匕首。
“等等。”陈峰拉住他,“先固定绳索。”
他们在崖顶找到两棵粗壮的松树,把绳索牢牢固定。一端留在东岸,一端系在西岸。这样,就可以用滑轮和绳索,把人运过来。
固定好绳索,陈峰对赵山河做了个手势。两人匍匐前进,靠近岗哨。
木棚里,日军士兵正靠在墙上打盹,步枪放在一边。陈峰示意赵山河守在外面,自己悄无声息地摸进去。
他走到士兵身后,一手捂住对方的嘴,一手匕首划过咽喉。动作干净利落,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软倒下去。
陈峰把尸体拖到角落,盖上一块帆布。然后走出木棚,对赵山河点点头。
“发信号。”
赵山河拿出准备好的手电筒,对着对岸闪了三下——这是安全的信号。
很快,对岸也回了三下闪光。然后,第一个战士开始渡河。
溜索渡河比想象中更惊险。战士挂在绳索上,刺耳的吱呀声。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生怕引来日军。
但一切顺利。一个小时后,十一个人全部安全渡河,包括林晚秋。当她最后一个滑过来时,陈峰一把抱住她,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林晚秋点点头,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
小队在对岸建立了临时据点。陈峰安排哨兵,其他人休息。他自己则带着赵山河,继续向峡谷深处侦察。
老鹰峡全长约五里,最窄处不到十丈。如果日军在这里设伏,一挺机枪就能封锁整条峡谷。但幸运的是,除了那个岗哨,他们没有发现其他日军。
“看来鬼子真的认为这里过不来。”赵山河说。
“对我们有利。”陈峰说,“但也不能大意。明天继续侦察,要摸清方圆二十里的情况。”
他们在峡谷里停留了三天。白天侦察,晚上汇总情报。陈峰绘制了详细的地图,标注了日军的据点、巡逻路线、换岗时间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准备返回。但就在这时,发生了意外。
林晚秋在采集草药时,发现了一些异常:峡谷深处的一片洼地里,散落着一些奇怪的容器——玻璃瓶、铁罐,上面印着日文。
“陈峰,你来看。”她叫来陈峰。
陈峰看到那些容器,心中一紧。这些容器和他之前在松花江畔“瘟疫村”看到的很像,上面也有那个三个点的圆圈标志。
“别碰!”他拦住要伸手的林晚秋,“可能是细菌武器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开一个玻璃瓶,里面残留着一些褐色的粉末。更可怕的是,在洼地中央,他发现了几具尸体——不是人的,是动物的:鹿、野猪、甚至还有一只熊。尸体已经腐烂,但死状诡异,身上有溃烂的伤口。
“鬼子在这里做过实验。”陈峰脸色难看,“用动物测试细菌武器。”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赵山河问。
“污染水源。”陈峰指着不远处的溪流——那是饮马河的支流,“如果这些细菌进入河水,下游的百姓,还有我们的队伍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大家都明白了。这是一场看不见的屠杀。
“必须销毁这些容器。”林晚秋说。
“怎么销毁?我们没有防护装备。”
“烧。”陈峰说,“高温可以杀死大部分细菌。把所有容器集中起来,用火烧。”
他们用树枝做成长夹子,小心翼翼地把容器集中到一处。然后堆上干柴,浇上随身携带的煤油。
“都退远点。”陈峰下令。
火把扔进柴堆,火焰腾空而起。玻璃瓶在高温下炸裂,发出噼啪的响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,有点像臭鸡蛋,又有点像腐烂的肉。
所有人都退到上风处,用湿布捂住口鼻。陈峰盯着火焰,心中充满愤怒。日本人不仅在前线杀人,还在后方用这种卑劣的手段,屠杀无辜的百姓和动物。
“队长,有人来了!”哨兵突然报告。
陈峰抬头,看到峡谷入口处有火光——是日军巡逻队!大概是看到了这里的火光,过来查看。
“准备战斗!”他低声命令。
小队迅速隐蔽到岩石后。陈峰数了数,巡逻队大约十人,打着火把,正朝这边走来。
“等他们靠近再打。”陈峰说,“一个都不能放跑。”
战士们握紧了枪。火光越来越近,已经能听到日语的对话声:
“……刚才的火光就是这边……”
“……可能是‘马贼’……”
“……小心点,这里地形复杂……”
巡逻队走进了洼地。领头的是个军曹,看到还在燃烧的火堆,愣了一下。就在这时——
“打!”
枪声打破了峡谷的寂静。陈峰第一枪就撂倒了军曹。其他战士同时开火,日军巡逻队猝不及防,瞬间倒下一半。
但剩下的日军反应很快,立刻卧倒还击。子弹打在岩石上,溅起片片石屑。
“手榴弹!”陈峰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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