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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章 新生与变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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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秋一路照顾他,也照顾其他战士。她的医疗技术在长途行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——有人水土不服,有人脚磨破了,她都处理得很好。

“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军医了。”陈峰说。

“都是你教的。”林晚秋给他换腿上的药,“在密山那几年,你受伤是常事,我光照顾你就练出来了。”

陈峰笑了:“那我还立功了?”

“贫嘴。”

第六天,他们到达第一个交通站。那是一个山村,只有十几户人家,但都是抗联的堡垒户。站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姓李,儿子在抗联牺牲了。

“陈队长,久仰大名!”李老汉热情地接待他们,“杨军长早就来信了,让我们一定把你们安全送出去。”

晚上,李老汉准备了热乎的饭菜,还有烧酒。战士们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餐了,都吃得很香。

饭后,李老汉和陈峰单独谈话。

“陈队长,从这儿往南,就进入伪满控制区了。”李老汉摊开地图,“我建议你们分两路走。一路走山路,隐蔽,但慢。一路走大路,伪装成商人,快,但风险大。”

“你的建议呢?”

“我建议你走大路。”李老汉说,“你的腿伤不适合走山路,而且林医生是女人,走山路太辛苦。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套身份——你是哈尔滨来的皮货商,林医生是你太太,其他同志是伙计。车马我都准备好了。”

陈峰想了想,同意了。时间紧迫,必须尽快到达延安。而且佐藤很可能在东北布下了眼线,走山路反而容易被发现——日本人知道抗联的习惯。

第二天,队伍换装。陈峰穿上长衫,戴上礼帽,像个商人。林晚秋穿了旗袍,头发挽起来,还真有几分太太的样子。战士们换上伙计的短褂,把武器藏在货物里。

“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林晚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笑了。

“委屈你了,要装我太太。”陈峰说。

林晚秋脸一红:“本来就是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出口,但两人都懂。

车队出发了。三辆马车,载着皮货、山珍,还有那三箱矿石——伪装成药材。李老汉派了个向导,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叫小栓子,对这一带很熟。

头几天很顺利。伪满的关卡虽然多,但给点钱就能过。陈峰的哈尔滨口音学得挺像,林晚秋的举止也像大家闺秀,没引起怀疑。

但第五天,出事了。

那天中午,车队在一个小镇打尖。刚坐下吃饭,外面进来一队伪满警察,挨个检查证件。

陈峰心里一紧,但面不改色,掏出李老汉准备的假证件。

警察头目是个胖子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突然说:“你这证件,编号不对啊。”

“长官,哪里不对?”陈峰陪着笑,暗中给战士们使眼色。

“哈尔滨发的经商证,编号应该是‘哈’字头,你这是‘吉’字头。”胖子把证件一扔,“说,到底是哪儿来的?”

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几个战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
就在这时,林晚秋突然开口了:“长官,您误会了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胖子面前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塞进胖子手里,“我们是正经商人,这证件是托人办的,可能中间人搞错了。这点小意思,您喝茶。”

胖子掂了掂布包,里面是大洋的响声。他脸色缓和了些,但还是狐疑地看着陈峰:“你真是哈尔滨来的?那我考考你,哈尔滨道外区最有名的馆子是哪家?”

陈峰心里骂娘,他哪知道这个。正想着怎么蒙混过去,小栓子突然插话:“长官,这我知道。最有名的是‘老独一处’,他家的锅包肉一绝,我爹以前带我去吃过。”

胖子看向小栓子:“你爹是?”

“我爹是李老栓,在哈尔滨开皮货店的,跟这位陈老板是生意伙伴。”小栓子流利地说,“这次陈老板来收山货,我爹让我跟着,长长见识。”

这套说辞是李老汉事先教好的,没想到真用上了。

胖子又掂了掂布包,终于笑了:“行,看你们也是老实人,过去吧。下次证件办仔细点。”

“是是是,谢谢长官。”陈峰连忙说。

警察走后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
“好险。”林晚秋擦擦额头上的汗。

“你哪来的大洋?”陈峰问。

“我爹留下的。”林晚秋低声说,“临走前,我把最后一点首饰换了,就是预防这种情况。”

陈峰握了握她的手:“委屈你了。”

“不委屈。”林晚秋微笑,“能帮上忙就好。”

这个小插曲让队伍更加警惕。之后的路上,他们尽量绕开城镇,走乡村小路。但这样一来,速度就慢了很多。

四月二十日,队伍到达山海关附近。

这里是东北与华北的交界,日军控制极严。关城上架着机枪,出入都要严格检查。李老汉安排的路线是从长城的一个缺口偷越,那里有抗联的内应。

晚上九点,队伍来到预定地点。那是一个荒废的烽火台,城墙坍塌了一段,形成个缺口。但今夜,缺口处有火光——日军在这里设了临时哨卡。

“怎么办?”小栓子问。

陈峰观察了一会儿:“哨卡只有四个鬼子,两个伪军。可以硬闯,但会惊动关城上的守军。”

“那绕路?”

“绕路要多走一百里,而且不一定安全。”陈峰想了想,“这样,我带两个人摸过去,解决哨卡。你们等信号,信号一发,立刻冲过去。”

“你的腿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陈峰选了三个身手最好的战士,四人脱下长衫,换上黑色夜行衣,带上匕首和短枪。

月光被云层遮住,正是夜袭的好时机。四人匍匐前进,慢慢接近哨卡。

哨卡里,两个鬼子在抽烟聊天,两个伪军打哈欠,还有两个鬼子在巡逻。陈峰打了个手势,四人分成两组,一组对付巡逻的,一组对付哨卡里的。

陈峰的腿还是疼,但他咬牙忍着,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一个巡逻鬼子。从背后捂住嘴,匕首划过喉咙,一气呵成。另一个战士也解决了另一个巡逻的。

哨卡里的鬼子发现了动静,刚要喊,陈峰的短枪响了——装了消音器,声音很小。两枪,两个鬼子倒地。伪军吓傻了,举手投降。

“捆起来,堵上嘴。”陈峰下令。

解决了哨卡,他发出信号——三声布谷鸟叫。林晚秋他们立刻赶过来,快速通过缺口。

但就在这时,关城上探照灯扫过来,发现了他们。

“八嘎!什么人!”日军用日语大喊。

“快跑!”陈峰吼道。

队伍拼命往南跑。身后枪声大作,子弹在耳边呼啸。一个战士中弹倒下,陈峰想回去救,被林晚秋拉住。

“救不了了,快走!”

他们冲进一片树林,暂时摆脱了追兵。但清点人数时,发现少了两个人——牺牲一个,失踪一个。

“小栓子呢?”林晚秋急问。

没人回答。那个年轻向导,可能牺牲了,也可能被俘了。

陈峰一拳砸在树上。又死了一个,还是为了护送他们。

“队长,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。”一个战士说,“鬼子很快就会追上来,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
陈峰深吸一口气:“走。”

他们连夜赶路,天亮时已经进入华北地界。这里的景象和东北截然不同:村庄更密集,田地更整齐,但也有很多被战火摧毁的痕迹——去年日军在华北搞“自治运动”,打过几仗。

在一个小村子,他们遇到了一支部队——不是日军,也不是伪军,是国民党二十九军的巡逻队。
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士兵举枪问。

陈峰出示了杨靖宇开的通行证,上面盖的是“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”的章——虽然八路军还没正式改编,但这个名头已经可以用。

士兵检查了证件,态度缓和了些:“原来是抗联的同志。你们要去哪儿?”

“延安。”

“延安?”士兵表情古怪,“那边现在可不太平。日本人最近在北平附近增兵,传言要搞大事。”

陈峰心里一沉。一九三七年春夏之交,华北确实暗流涌动。他知道七七事变就要来了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
“谢谢提醒,我们会小心的。”

二十九军的士兵给他们指了路,还送了些干粮。陈峰道谢后,继续上路。

越往南走,战争的氛围越浓。到处是逃难的百姓,拖家带口,满脸惊恐。路过的城镇,很多都在修筑工事,国民党军、地方保安团,都在备战。

四月二十五日,队伍到达北平郊区。

北平,这座千年古都,此刻也是一片紧张。城门检查极严,进出都要搜身。陈峰他们不敢进城,绕道西郊,想去西山找八路军的联络点。

但在西山脚下,他们遇到了麻烦。

一队日军拦住了去路,大概一个小队,正在路边设卡盘查。看装束,不是普通的守备部队,是精锐的野战部队。

“不好,是日军主力。”陈峰低声说,“退,绕路。”

但已经晚了。日军发现了他们,一个小队长骑着马过来,用生硬的中文喊:“站住!检查!”

陈峰示意大家镇定,掏出证件。

小队长看了看,眉头一皱:“抗联?东北来的?”他突然用日语对部下喊:“抓住他们!这是关东军通缉的要犯!”

身份暴露了!

陈峰立刻拔枪,一枪撂倒小队长:“打!”

战斗瞬间爆发。日军虽然人少,但装备精良,而且训练有素。陈峰这边虽然有十几个人,但武器杂,弹药也不多。

更糟的是,枪声引来了更多的日军——附近有个日军营地。

“队长,撤吧,打不过!”一个战士喊道。

陈峰看着越来越多的日军,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。

“往山里撤!”他下令。

队伍边打边退,钻进西山。日军紧追不舍,还调来了迫击炮。炮弹在周围爆炸,碎石乱飞。

陈峰的腿伤又发作了,疼得钻心。林晚秋扶着他,深一脚浅一脚地跑。

“放下我,你们走。”陈峰说。

“不可能!”林晚秋哭喊,“要死一起死!”

就在这时,侧面山坡上突然响起枪声——不是三八式步枪,是汉阳造,还有老套筒。子弹从高处射向日军,打得日军措手不及。

“是咱们的人!”一个战士惊喜地喊。

陈峰抬头,看见山坡上站着一群人,穿着灰布军装,帽子上有红五星。是八路军!

“同志!这边!”山坡上有人喊。

陈峰精神一振:“往那边撤!”

在八路军火力掩护下,他们终于摆脱了日军追击,爬上山坡。

山坡上大概有一个排的八路军战士,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皮肤黝黑,一口山西口音。

“你们是抗联的同志?”汉子问。

“是,我叫陈峰,从长白山来,要去延安。”陈峰喘息着说。

“陈峰?”汉子眼睛一亮,“你就是那个在东北搞特种作战的陈峰?杨靖宇军长提过你!”

陈峰一愣:“您认识杨军长?”

“去年在延安开会时见过。”汉子笑道,“我叫王大山,八路军一一五师侦察连连长。我们在这一带活动,正好碰上你们被鬼子追。”

“太感谢了。”陈峰握住他的手,“要不是你们,我们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王大山说,“你们要去延安?正好,我们要回根据地,可以护送你们一段。”

这真是绝处逢生。陈峰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林晚秋赶紧扶住他。

“你受伤了?”王大山问。

“旧伤,没大碍。”陈峰摆摆手。

王大山看了看他的腿,又看了看林晚秋:“这位是?”

“林晚秋,医生,我……我妻子。”陈峰说。

林晚秋脸一红,但没否认。

“好,好。”王大山笑道,“英雄配佳人。走吧,先回我们驻地,休整一下。”

八路军的驻地在西山深处的一个山洞里,很隐蔽。战士们热情地招待他们,煮了热汤面,还有难得的白面馍。

饭后,王大山和陈峰详谈。

“陈峰同志,你们来得正是时候。”王大山表情严肃,“华北局势非常紧张。日军最近频繁调动,北平、天津周围集结了重兵。我们判断,很快会有大事发生。”

陈峰点头:“我也感觉到了。一路走来,到处都是备战的气氛。”

“你们要去延安,路不好走。”王大山摊开地图,“现在几条大路都被日军封锁了,只能走山区小路。而且沿途国民党军盘查也很严,你们抗联的身份,有时候反而不方便。”

“那您的建议是?”

“我建议你们跟着我们的交通队走。”王大山说,“我们有秘密交通线,从北平到延安,虽然绕远,但相对安全。只是……需要时间,大概要一个多月。”

一个月。陈峰算算时间,现在是四月末,走到延安就六月初了。而七七事变是七月七日……

“能不能快点?”他问。

王大山摇头:“快不了。沿途要穿越日军封锁线、国民党防区,还有土匪活动区。走得太急,反而容易出事。”

陈峰想了想,也只能这样了。历史的大势他改变不了,七七事变一定会发生。他现在能做的,就是尽快到达延安,把特种作战的理念传播开,为即将到来的全面抗战做准备。

“那就麻烦您了。”

“不麻烦。”王大山笑道,“陈峰同志,延安的首长们早就听说你了,都盼着你去呢。听说你要去当特种作战教官,很多部队都抢着要人。”

陈峰苦笑。名声在外,压力也大啊。

在八路军驻地休整了三天,陈峰的腿好多了。林晚秋给伤员看病,她的西医技术让八路军的卫生员大开眼界。

“林医生,你这缝合技术真漂亮。”一个卫生员赞叹。

“在东北练出来的。”林晚秋微笑,“那边缺医少药,只能尽量把伤口处理好,防止感染。”

“你以后可以教教我们吗?”

“当然。”

第四天,队伍再次出发。这次有八路军交通队带路,二十多人,都精悍干练。领队的是个老交通员,姓张,五十多岁,走这条路几十年了。

“陈队长,咱们这一路,要过五关。”老张说,“第一关,永定河;第二关,太行山;第三关,同蒲铁路;第四关,黄河;第五关,陕北的国统区。每一关都不好过。”

“听您安排。”陈峰说。

第一关永定河,他们夜间泅渡。四月的河水还很冷,陈峰的腿泡在冷水里,疼得直抽筋。林晚秋不会游泳,陈峰背着她游过去。到对岸时,两人都冻得嘴唇发紫。

第二关太行山,山高路险。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,要靠绳索攀爬。陈峰的腿伤再次受到考验,有几次差点摔下去,幸亏战友拉住了。

第三关同蒲铁路,日军护路队昼夜巡逻。他们在一个小站附近潜伏了两天,才等到机会,趁巡逻间隙快速通过。但还是被发现了,发生小规模交火,牺牲了两个八路军战士。

每过一关,陈峰都更加深刻地感受到,中国抗战的艰难。东北有东北的难,关内有关内的险。这个国家太大,敌人太强,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鲜血去扞卫。

五月下旬,队伍到达黄河边。

黄河,中华民族的母亲河,此刻却成了天堑。日军控制了主要渡口,剩下的渡口也被国民党军严密封锁。

“只能偷渡。”老张说,“上游有个地方,水流缓,可以扎木筏过去。但对岸是阎锡山的地盘,晋绥军查得很严。”

“阎锡山不是抗日吗?”一个战士问。

“抗日是抗日,但防共更甚。”老张叹气,“山西的情况复杂,阎锡山、中央军、八路军、日军,四方势力纠缠。咱们得小心。”

偷渡安排在深夜。老张早就准备好了木筏,藏在芦苇丛里。二十多人分三批渡河,陈峰和林晚秋在第二批。

木筏很小,只能载七八个人。船工是个老艄公,六十多岁了,儿子参加了八路军,牺牲在平型关。

“同志们坐稳了。”老艄公撑篙,“这段水路我走了五十年,闭着眼都能过去。”

木筏离岸,驶向黑暗的河心。黄河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巨龙,水流湍急,浪涛拍打木筏,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
林晚秋紧紧抓着陈峰的手,小声说:“我有点怕。”
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陈峰搂住她的肩。

就在这时,对岸突然亮起探照灯。光束扫过河面,照在木筏上。

“什么人!停船!”对岸传来喊声,是晋绥军的山西口音。

老艄公脸色一变:“坏了,被发现了。”

“加速!”陈峰喊。

老艄公拼命撑篙,木筏像箭一样冲向对岸。对岸开枪了,子弹打在水中,激起一道道水柱。

“趴下!”陈峰把林晚秋按在木筏上。

子弹从头顶飞过,有个战士中弹,闷哼一声。陈峰抬头看,离岸还有五十米……四十米……三十米……

木筏终于撞上岸边。陈峰第一个跳下去,回身拉林晚秋。其他人也纷纷上岸,在老张带领下往树林里跑。

晋绥军追过来了,大概一个排。陈峰边打边撤,但对方人多,火力猛,眼看就要被包围。

关键时刻,侧面响起冲锋号。

“滴滴答滴滴答——”

一支部队从树林里冲出来,穿着八路军军装,端着刺刀,直接冲向晋绥军。

“是自己人!”老张惊喜地喊。

晋绥军没想到会有八路军接应,愣了一下,就被冲散了。八路军也不追击,掩护陈峰他们迅速撤离。

跑进安全地带后,陈峰才看清,接应他们的八路军部队,领头的竟然是个女同志,二十七八岁,短发,腰别手枪,英姿飒爽。

“陈峰同志?”女同志走过来,伸出手,“我是八路军驻山西办事处联络员,刘英。奉中央命令,在此接应你们。”

陈峰和她握手:“太及时了,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,都是革命工作。”刘英笑道,“你们这一路辛苦了。从这里到延安,都是咱们的根据地,安全了。”

陈峰长舒一口气。两个月,从长白山到黄河,千里跋涉,九死一生。终于,要到延安了。

五、红色首都

进入陕北后,景象又不一样了。

这里贫瘠,黄土高原沟壑纵横,村庄窑洞依山而建。但民风淳朴,百姓热情。看见八路军队伍,都会主动送水送饭,虽然自己也不富裕。

“这就是边区。”刘英介绍,“虽然穷,但老百姓支持我们。没有群众支持,我们根本站不住脚。”

陈峰深有感触。在东北,抗联也依靠群众,但条件更艰苦,群众基础也没这里牢固。延安能成为红色首都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五月二十八日,队伍到达延安郊区。

远远的,就看见宝塔山上的宝塔,在黄土高原的背景下格外醒目。延河蜿蜒流过,两岸是成片的窑洞。街上人来人往,有军人,有学生,有农民,都穿着朴素的衣服,但精神饱满。

“这就是延安。”林晚秋喃喃道,眼里有泪光。

六年了,从沈阳到延安,从沦陷区到根据地,她终于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。

刘英带他们到中央招待所,那是一排窑洞,虽然简陋,但干净整洁。

“你们先休息,洗个澡,换身衣服。”刘英说,“明天中央首长要见你们。”

洗澡是在公共澡堂,大木桶,热水是奢侈的,但走了两个月路,能洗个澡已经是莫大的享受。陈峰泡在热水里,感觉全身的疲惫都被冲走了。

洗完澡,换了八路军的灰布军装,虽然不合身,但很精神。林晚秋也换了军装,头发剪短了,像个真正的女战士。

晚上,招待所准备了欢迎宴。说是宴,其实很简单:小米饭,土豆炖白菜,还有难得的羊肉汤。但大家吃得很香,这是两个月来最安稳的一顿饭。

饭后,陈峰和林晚秋在窑洞前散步。延安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黄土的声音。星空格外明亮,像黑丝绒上撒满了钻石。

“终于到了。”林晚秋轻声说。

“嗯,到了。”陈峰握住她的手,“晚秋,这一路辛苦你了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林晚秋靠在他肩上,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去哪儿都不辛苦。”

两人静静地看着星空。六年来的点点滴滴,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。那些牺牲的战友,那些艰难的战役,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……都成了刻在生命里的印记。

“陈峰,你说等抗战胜利了,咱们干什么?”林晚秋问。

“我想回东北,看看老赵,看看老烟枪,给牺牲的兄弟们上坟。”陈峰说,“然后……我想教书,教军事,把特种作战的理念传下去。”

“那我呢?我干什么?”

“你当医生,救死扶伤。”陈峰转头看着她,“或者,咱们开个诊所,你当大夫,我打杂。”

林晚秋笑了:“你会打杂?”

“学呗。”陈峰也笑了,“反正,不打仗了,总得找点事干。”

他们畅想着未来,虽然知道那还很遥远。但人总要有希望,才能坚持下去。

第二天上午,刘英来接他们。

“陈峰同志,林晚秋同志,请跟我来,首长要见你们。”

陈峰整理了一下军装,深吸一口气,跟着刘英走出招待所。

他们来到杨家岭,中央机关所在地。在一间普通的窑洞里,陈峰见到了他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人。

毛主席。

这位未来的开国领袖,此刻正坐在书桌前,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书籍。他穿着普通的灰布军装,膝盖上打着补丁,但目光炯炯有神,气场强大。

“主席,这位就是陈峰同志,从东北抗联来的。”刘英介绍。

毛主席站起身,和陈峰握手。他的手很有力,温暖。

“陈峰同志,一路辛苦了。”毛主席的湖南口音很重,但能听懂,“你在东北的事迹,我听说了。打得不错,很有办法。”

“主席过奖了,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陈峰有些紧张。

“坐,坐。”毛主席示意他们坐下,又看向林晚秋,“这位是林晚秋同志吧?听说你是医生,一路上照顾伤员,辛苦了。”

“不辛苦,主席。”林晚秋脸红了。

毛主席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:“陈峰同志,杨靖宇同志在信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。说你战术超前,总能以少胜多。还说你写了个什么……特种作战手册?”

“是,我总结了一些在东北作战的经验。”陈峰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翻烂的笔记,“主要是小部队作战、敌后侦察、精准打击这些。”

毛主席接过笔记,翻了几页,看得很快,但很认真。看完后,他点点头:“好东西。我们八路军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专业化、精细化的作战能力。大兵团作战要搞,小部队作战也要搞。”

“主席,我这次来延安,就是希望能把我在东北的经验,教给更多的同志。”陈峰说。

“好,好。”毛主席很满意,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让你去抗大当教官,专门教特种作战。先办个培训班,从各部队抽调骨干来学习。学好了,回去当种子,把这种战术推广开。”

“是,我一定尽力。”

毛主席又问了东北的情况,日军的动向,伪满的统治,百姓的生活。陈峰一一回答,讲得很详细。毛主席听得很认真,不时做记录。

谈话进行了两个小时。结束时,毛主席送他们到门口。

“陈峰同志,林晚秋同志,欢迎来到延安。”毛主席和他们再次握手,“这里条件艰苦,但精神富足。希望你们在这里,继续为革命做贡献。”

“是,主席!”

走出窑洞,陈峰感觉浑身充满力量。领袖的认可,组织的安排,让他找到了新的方向。

刘英带他们去抗大报到。抗大全称“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”,是延安最高军事学府。校长是林彪,但日常工作由教育长罗瑞卿负责。

罗瑞卿是个高个子,戴着眼镜,很儒雅。他详细了解了陈峰的经历和战术理念,当即决定开设“特种作战研究班”,陈峰任主任教官。

“第一期学员三十人,从一一五师、一二〇师、一二九师各抽调十名战斗骨干。”罗瑞卿说,“学期三个月,六月开学,九月结业。陈峰同志,时间紧任务重,有信心吗?”

“有!”陈峰立正敬礼。

“好。”罗瑞卿拍拍他的肩,“需要什么装备、场地、人员,尽管提,我尽量满足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陈峰忙得脚不沾地。选场地,编教材,准备教具。林晚秋被分配到边区医院工作,也是忙得不可开交。

但两人都很充实。在延安,每个人都在为抗战贡献自己的力量,这种氛围感染着他们。

六月一日,特种作战研究班正式开学。

三十名学员,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,平均年龄二十五岁,最年轻的只有十八岁。他们听说陈峰在东北的战绩,都很好奇,也有些不服气——当兵的,只服真本事。

第一堂课,陈峰没讲理论,而是带学员去训练场。

“今天,咱们来个小测试。”陈峰站在队列前,“项目很简单:三十米外,有个靶子,每人三发子弹,看谁打得准。”

学员们笑了。这都是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,打靶太简单了。

但等到了靶场,他们才发现不简单。靶子不是固定靶,是移动靶——用绳子拉着,在三十米距离上来回摆动。而且只有脑袋大小。

“这……”一个学员皱眉。

“战场上,敌人不会站着让你打。”陈峰说,“开始吧。”

结果很惨。三十个人,九十发子弹,命中靶子的只有二十三发,命中要害的只有七发。

学员们脸红了。

“看来,还得练。”陈峰拿起自己的步枪,“我示范一下。”

他举枪,瞄准,射击。三声枪响,三个移动靶应声而中,都是正中心。

学员们目瞪口呆。

“不是我会魔法,是方法。”陈峰放下枪,“移动靶射击,关键在预判。要看目标的运动轨迹,计算提前量,在目标到达预定位置前开枪。这些,我都会教你们。”

从那天起,学员们服了。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,从射击到爆破,从侦察到伪装,从野外生存到敌后渗透。陈峰把现代特种作战的理念,结合八路军的实际条件,总结出一套适合中国战场的战术体系。

白天教学,晚上陈峰还要修改教材,写教案。林晚秋常来帮他,两人在油灯下工作到深夜。

“你这样太累了。”林晚秋心疼地说。

“不累。”陈峰揉揉眼睛,“每多教一点,战场上就可能少死几个兄弟。值得。”

林晚秋不再劝,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资料,泡茶倒水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延安的六月,黄土高原开始变绿,延河的水也涨了。陈峰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,和学员们打成一片,和延安的同志们也熟悉了。

但他心里,始终有一根刺。

佐藤英机。

那个老对手,真的死了吗?如果没死,他现在在哪儿?在干什么?

陈峰有种预感,他和佐藤的恩怨,还没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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