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曲江池游船(2/2)
“杜郎别急!先为奴家赋诗一首,可好?”她试图转移杜荷的注意力。
“此情此景,寒江孤舟红炉初沸,岂可无诗?奴家想听杜郎作诗……”
她知道,杜荷的自负,昨日在味真楼杜荷对此特别得意,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杜荷果然停了下来。
美人的恳求,混合着展示才华的诱惑,让他内心潮涌暂时落下。
他盯着她羞红的脸庞,心中升腾起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虚荣感的满足。
他喜欢看她为自己情动,也更乐于在她面前展示自己非凡的才情。
“好!好!赋诗,这就赋诗!”他稍稍松开了些怀抱,但依旧将她圈在臂弯里,仿佛那是他独占的珍宝。
他深吸了几口带着水汽和炭火味的寒冷空气,目光投向篷外铅灰色的天空,寂寥无波的寒水,远处岸边几点瑟缩的枯柳与疏梅。
怀中的温香软玉与眼前的萧瑟冬景形成对比,连带着心头那点对父亲病情的隐约忧虑,以及方才未能尽兴的遗憾,种种情绪混杂让他文思如泉涌。
他并未抽出手,而是就这样揽着贞子对着寒江开口道:
“野渡篷舟锁艳柔,拥香浑忘岁寒遒。
冰绡初透凝脂暖,玉峰半捂暗香浮。
岂羡蓬壶觅仙侣,唯求兰棹系鸾俦。
椿庭严训催科紧,暂敛欢情寄远眸。”
诗作吟诵出来,杜荷自觉颇为得意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贞子,期待着她的赞赏。
贞子依偎在他胸前,仔细聆听着每一个字。
她精通唐诗,诗中露骨的暗示让她心底有些错愕,这杜荷有些诗才不假,可也实在是个轻浮浪荡之人。
最后一句“椿庭严训催科紧”则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信息。
她适时地抬起脸,眼中换上了混合着钦佩与担忧的神色。
“杜郎此诗情真意切,对仗工整。”
她先是轻声夸赞,随即话锋一转,眉头微蹙,关切地问道,“只是椿庭严训催科紧?可是杜相大人对郎君今岁春闱有所期望,督促郎君进学?”
杜荷正陶醉在她的夸赞里,闻言顺势叹了口气,带着点被管束的无奈和炫耀:“正是。阿耶对我期望甚高,日日督促功课,盼我金榜题名能继承衣钵。今日我也是难得偷闲,贞子,咱们还是继续享受这二人时光吧!”
他自动隐去了父亲被自己气到昏迷的真实情况,只归结于寻常的严父督促。
贞子心中念头急转。
杜如晦督促儿子科举,合情合理,但这或许也意味着杜荷近期会被严格管束,不利于她继续接触套取信息。
不过,这倒是个进一步表现懂事和为他着想的机会。
她立刻坐直了些身体,脸上露出极为认真的神色,轻轻推开杜荷些许,正色道:“郎君,伯父所言极是!郎君青春正盛才华横溢,正当锐意科场博取功名,方不负韶华,不负伯父一片苦心,亦能为自己争个锦绣前程。”
她语气诚挚眼神清澈,完全是一副为他前途着想的模样。
“儿女情长虽美,却不可耽误正事。杜郎听奴家一句,今日之事已属不该。你当以学业为重,回府安心备考才是。切莫因奴家误了郎君前程。”
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,滴水不漏。
既表达了深明大义,又隐含了对他前程的关心,甚至还有一丝“为了你好,我宁愿暂时远离”的牺牲意味。
杜荷听得心头发热,感动不已。
看看,这才是真正的红颜知己!
不仅不痴缠,反而劝自己以功名为重!对比父亲那些“别有用心”的严厉警告,贞子的懂事和真诚简直让他心疼又愧疚。
“贞子,你真好。”他动情地又将人搂紧,这次少了些情欲,多了些感动,“你放心,我定会努力争取金榜题名,不辜负阿耶期望,也不负你今日之言。”
他又忍不住在她发间、额角落下几个细密的吻,久久不愿松开。
两人又在蓬中温存许久,杜荷见贞子始终不让自己突破,贞子也多次温言催促,甚至主动帮他整理了一下在纠缠中有些凌乱的衣襟,杜荷才万分不舍地摇橹将船划回岸边。
上岸时,贞子的随从早已等候在侧。
她来不及抚平自己的衣物和发髻,便连声催促杜荷:“快回去吧,莫要让杜相等急了。用心读书!”
眼神中的关切与催促,真挚得无可挑剔。
杜荷怀揣着一颗仿佛泡在蜜糖与热酒中的心,晕乎乎地离开了曲江池。
这一日的进展远超他的想象。
拥抱、爱抚、亲吻,虽然遗憾未能更进一步,但那真实的触感、她羞涩的反应、以及最后那番深明大义的规劝,都让他飘飘然如同置身云端。
父亲病重的阴影似乎被这巨大的“甜蜜”冲淡了许多,他甚至觉得,有了贞子这样的贤内助理解支持,科举压力也不算什么了。
他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,步履轻快地回到杜府。
踏入宅院,迎面便撞见了从内室出来的兄长杜构。
杜构双眼布满血丝,脸色是连日的焦虑和疲惫沉淀出的青灰。
他看到杜荷这副魂不守舍模样,再闻到他身上残留的、还有些淡淡馨香,眼神不善的盯着他。
“父亲生死未卜,你竟然又出去厮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