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新风散(2/2)
第一批试制品,首先在孙思邈的药局内,由症状合适的风寒患者试用。结果令人振奋:对于常见的因风寒引起的鼻塞、流涕、喷嚏,甚至轻微的胸闷,这小小的药片往往能在短时间内带来显着的缓解。
孙思邈仔细记录了用药反应,确认在严格控制剂量下,其安全性可观,疗效确切。
“此药虽不能如青霉素般根治炎症,但于缓解风寒表征,减轻病患之苦,立竿见影,堪称良药。”老神仙下了定论。
有了孙思邈的背书,药局开始着手推广。
他定下批发价每片四十文,并严格规定零售价不得超过一百文,以防奸商囤积居奇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早已被“麻芩止咳糖浆”和“青霉素”吊足胃口的长安各大药房掌柜们闻风而动,齐聚孙氏药局兼“新风散”销售处。
“孙仙长,陈伯爷,这‘新风散’当真如此神效?”
“给我永兴堂先订五千片!”
“我东市仁合药铺要八千!”
订单如雪片般飞来。
除预留一万片供孙氏药局自用和应对宫中及特殊情况外,其余五万片迅速被抢购一空。
短短数日,共计得钱两百四十万文,折合两千四百贯。这笔巨款,按照陈睿与皇家科学院的章程,大部分投入了学院的研发基金与扩大再生产,小部分作为利润分红。
“新风散”的横空出世与热销,再次向长安、向大唐展示了“科学”与“新法制药”的强大力量。
原本沉寂的皇家科学院股票,应声而涨,迅速冲回了二十八贯一线的高位,市场信心大增。
朝野上下,对于陈睿这个“点金圣手”般的存在,议论更炽。
这一日,太极殿常朝。
李世民高坐御榻,听着户部关于近日税收与商税增长的奏报,其中隐约提到了“新药”带来的商贸活跃,脸上带着淡淡的满意。
然而,总有人见不得这般“奇技淫巧”大行其道。
一位出身博陵崔氏的御史大夫出列,手持玉笏,声音清朗却带着锋锐: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近日坊间热议,谓有‘新风散’者,售价高昂,攫利巨万,引得商贾趋之若鹜,市井议论纷纷,皆言‘一片药值斗米’。
我朝以农为本,以仁义治天下,如今却让这区区药片引得铜臭弥漫,人心浮躁,长此以往,恐伤教化,损国本!
臣闻此药乃鄠县伯所制,其以秘法提纯,几近垄断,如此与民争利,岂是臣子之道?请陛下明察,规限其价,抑或收归官营,以正风气!”
此言一出,殿中微微一静。不少保守大臣暗暗点头,觉得崔御史所言,颇合圣贤之道。
龙椅之上,李世民面色不变,目光却扫向了站在武官班列稍后位置的陈睿,缓缓开口:“陈睿,崔御史所言,你有何话说?”
陈睿不慌不忙,出列行礼,声音平稳:“回陛下。崔御史忧国忧民,其心可鉴。然其所言,臣不敢苟同。”
“哦?细细道来。”
“其一,‘新风散’定价,批发四十文,零售限百文以下。长安米价,上等白米不过七八文一斗,此药一片,何来‘值斗米’之说?若论缓解病痛、使人速离风寒之苦、早日劳作的价值,恐非斗米可衡。
其二,此药制法虽源于臣,然销售所得,大半已入皇家科学院,用于格物致知、培养匠才、研制新物,此乃‘以利养技,以技利国’,并非臣中饱私囊况且,待新药厂建成,各种新药产量扩大以后,药价定会有所降低。
不过药价若过低,恐不足以维持提纯之耗、工匠之薪、研发之资,反令良药难继。其三……”
陈睿顿了一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:“臣请问崔御史,若无此‘新风散’,今冬长安因风寒鼻塞涕流、寝食难安、乃至耽搁生计者几何?
药局人满为患,等待孙仙长开方抓药,耗时费力又几何?此药便捷高效,减轻了孙仙长药局压力,让更多重症患者能得及时诊治,此非善政乎?
难道要因惧怕‘铜臭’,便任由百姓被风寒小疾所困,耽误生产,方合‘教化’?”
他一番话,有理有据,不仅反驳了“与民争利”,更抬出了“利国利民”和孙思邈的大旗。殿中不少大臣,尤其是家中有人受益于此药的,不禁微微颔首。
崔御史脸色有些涨红,还欲再辩。
李世民却已抬手制止,淡淡道:“鄠县伯所言,不无道理。新药惠民,其值非仅钱粮可计。
科学院所得,亦用于正途。此事,朕看不必再议。然陈睿,药价关乎民生,需时时监察,若有过高,必不轻饶。”
“臣遵旨!”陈睿躬身领命。
风波暂息,“新风散”的销售越发顺畅。
不仅长安,消息逐渐向外扩散。
腊月二十六,孙小筱匆匆寻来。
“师弟,药局今日来了几个胡商模样的人,他们开口就要订购三万片‘新风散’,而且要求十日内交付,愿意支付五倍价钱。”
“三万片?五倍价钱?”陈睿眉头一皱。这不是个小数目,几乎相当于目前剩余库存的一大半,而且如此急切……
“他们可说了用途?来自何处?”
“他们自称是往来北地的皮货商,说是队伍庞大,备药以防风雪严寒。但我看他们眼神闪烁,举止间颇有行伍之气,不像是普通商人。”
孙小筱低声道,“爷爷也说,此事有些蹊跷,让我来告知你。”
在这个严寒的冬天,胡人恐怕也不好过。
“小筱,回复他们,就说目前产量有限,如此大的数目需要时间生产,请他们等待。”
陈睿道,“新风散并非如青霉素一般,属于特别要紧之药。卖是可以卖,不过此事我还得奏请陛下。”
孙小筱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