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蒸汽之力（2/2）

陈睿不置可否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诸位再想想。”

杨铁信皱着眉头，盯着那还在冒汽的水壶。赵师傅若有所思。何明远则站起身，走到炉子旁，仔细看着水壶内部。

“陈县伯，”何明远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却清晰，“这壶里只有半壶水，却能产生足以掀开铁盖的力道。若是把水壶造得更大，里面烧水产生的力道，是不是也能更大？”

陈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接着说。”

“这股力道，可以用来推动东西。”何明远越说眼睛越亮，“比如推动活塞，或者推动轮子。如果能让水持续烧开，产生持续的气，那这股力道就能持续推动——这就是持续的动力！”

雅间里鸦雀无声。

老工匠们先是困惑，继而渐渐露出恍然之色。杨铁信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对啊！这股气力，若能控制好，岂不比水力、人力更听话？想大就大，想停就停了！”

陈睿鼓起掌来。

“何明远观察入微，所言正是！”他走到炉旁，指着水壶，“诸位请看，水受热化汽，体积膨胀千倍。这股膨胀之力，便是我们要用的蒸汽之力。”

他拿起壶盖：“若是我们将壶做得极大，做成一个密闭的气缸，让蒸汽只从一个出口推动活塞。活塞连接曲轴，带动飞轮旋转。那么烧开水产生的力道，就能变成持续旋转的动力。”

陈睿蘸了酒水，在黑板上画出一个简单的示意图：“这便是蒸汽机。”

众人围拢过来，看着那些前所未见的图形:气缸、活塞、连杆、飞轮、阀门……

“这！”赵师傅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”陈睿神色肃然，“蒸汽之力，可用于矿山抽水、工坊驱动机器、甚至将来推动车船。诸位，机床厂只是开始，蒸汽机才是真正的大业。”

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位工匠：“从明日起，将作监成立蒸汽机组。杨铁信、赵师傅总领，王师傅负责铸造工艺，何明远你来做我的副手，专攻各个阀门设计。”

何明远激动得满脸通红，躬身应诺。

“但是，”陈睿话锋一转，“此事列为朝廷最高机密。今日所见所闻，不得外传半字。违者，以泄露军机论处。”

众人神色一凛，齐声称是。

何明远留到了最后，帮陈睿整理图纸。

“陈县伯，这蒸汽机真能推动车船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
陈睿笑了笑，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问道：“小何，你可曾见过黄河发大水？”

“见过。去年随师傅去洛阳，见那黄河水奔腾而下，势不可挡。”

“蒸汽之力，若运用得当，可比河水更听话，更持久。”陈睿望向窗外夜色，“终有一日，我们会造出蒸汽驱动的车，不用牛马日行数百里。会造出蒸汽驱动的船，逆风逆水照样航行。”

何明远听得心驰神往。

“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陈睿收回目光，“明日开始，我们先造一个能用的蒸汽气缸。铸造要严密，要能承受足够多的压力这是第一个难关。”

“压力？”何明远不解。

“就是不寻常的气力。”陈睿解释，“现在的铸造工艺还达不到，所以需要改进炼铁配方，改进铸造方法。这就要靠你们了。”

少年用力点头，眼中燃着火焰。

陈睿拍拍他的肩：“回去休息吧。明日，新的征程就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