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终局（2/2）

“哼！”李世民将碎玉扔回案上，“这笔账，朕先给他们记着！”

他看向内侍，“去，让税吏把崔氏在京的所有商铺，都查一遍。查验商户是否按律缴纳商税，但凡有半点疏漏，从严处置。”

内侍领命而去，长孙无忌在旁道：“陛下这是要拿崔氏的商铺开刀吗？臣觉得可以，敲山震虎嘛！此计甚妙。一则明正典刑，二则试探各姓反应，三则充实国库，一石三鸟。”

“嗯，朕就是这么想的！”李世民起身，双手背在后面，“他们让朕拿不到人证，朕总不能就这么算了！崔氏在长安的商铺可不少，长安查不出来，就去洛阳查，朕不相信崔氏没有尾巴！”

当天下午，金吾卫带着户部培训的几十个税吏，一家家查崔氏的商铺，把账本交出来，用新式借贷记账法一一查验。

崔氏绸缎庄，十几个税吏围着长案，为首的税吏捧着新制的账册样本，对照着铺子里的旧账一一誊抄，自从学了新式记账法，这旧账本在他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。

“你们这进出货只记总数，不标单价？一匹蜀锦到底卖了多少文，怎么核税？”

掌柜赔笑道：“向来都是这么记的，老规矩了，咱们卖多少就交多少税，也没欠税吧！”

税吏“啪”地把账册拍在桌上，“你这账上，上个月有三十笔‘杂支’，加起来两千多贯，到底买了什么？谁经手的？”

掌柜的脸色瞬间白了——那是送礼的开销，哪敢写明？

税吏见他支吾，立刻让人去库房盘点：“把所有绸缎的入库单、出库单都找来，一件一件对！少一匹，就按偷税漏税论处！”

翻至三月前一页，税吏忽然冷笑：‘这单西域胡商的交易，前面账记八百匹，后面库房出入单却是五百匹。三百匹差价可是两千贯，入了谁的私囊？按律，这不仅是漏税，还是监守自盗，中饱私囊！掌柜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呀？”

掌柜当场瘫软，自己顺便偷偷摸摸挣点外快都被这么快查出来。

得到消息的其他店铺掌柜见如此阵仗，有些慌了神，准备偷偷转移账本，被当场抓了现行，金吾卫直接了铺子，在门上贴上了“封存待查”的封条。

崔家的掌柜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跑到府邸却被挡在门外。门内传来冷冷的声音：“陛下是冲着几个死人的事来的，此时露头，只会引火烧身。让他们查，查不出实据，自然会收手，你慌什么，左右不就是损失些金银，封了便封了。”

崔家人一开始倒是硬气，接下了所有针对他们的动作。不过连续半个月的查账也让崔家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
半个月查得漏税额一千二百多贯，户部下文书处以五倍罚金，总共损失已上六千贯。长安铺子还没查完，其他大城的铺子也收到文书要求查账！
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，夹紧了尾巴连家奴都管束得严严实实，生怕被抓到半点错处。

陈睿对陈东笑道：“陛下这是围点打援。不直接问罪，却拿商铺的问题开刀，既敲打了崔氏，又没给其他世家抱团的借口，高，实在是高！”

蓉娘感慨道：“经此一事，百姓反倒更信钱行了。今早还有个老汉说，‘陛下连世家都敢查，还能亏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？’”

李世民这无声的敲打，比任何定罪都管用——世家们终于明白，就算没抓到把柄，陛下也有的是法子让他们难受。

一月后，崔氏悄悄派人送了一份“年礼”到内库——三千匹上等绸缎，说是“供宫中制衣”。随后又往大唐皇家钱行存入一笔十万贯的资金，定期五年。

李世民起朱笔，在账册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圈，给这笔账添了个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