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风波散去（2/2）

哭喊声此起彼伏，先前的焦躁和愤怒，全变成了追悔莫及的懊恼。有人狠狠拍着大腿，有人蹲在地上唉声叹气，还有人指着人群里那些煽风点火的陌生人，怒骂道：“都是你们这些人瞎嚷嚷！害得老子亏了这么多利息！”

场面顿时乱了套，不过这一次，乱的不是挤兑的恐慌，而是百姓们悔不当初的哭闹。

金吾卫郎将松了口气，连忙上前对陈睿拱手道：“陈伯爷，您可算是来了！再晚一步，下官真的压不住了！”

陈睿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景象，随即转向钱行管事，沉声道：“立刻打开新的存钞窗口，凡是今日取出又想重新存入的百姓，一律简化手续，优先办理！”

管事如蒙大赦，连忙应声去安排。

旁边的张正堂看到这一幕，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张家管家擦着额头的冷汗笑道：“老爷，这下好了！六十万贯一存进去，加上内库的四十万贯，足够稳住局面了！”

张正堂点点头，目光望向城东的方向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：“崔家、李家……这场戏，才刚演到一半吧！”

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睿，眼中带着几分赞许，也藏着一丝好奇：“江南八姓个个都是精明的生意人，往日里只认利不认人，你到底是怎么说动他们，肯拿出六十万贯来救场的？”

陈睿回道：“这世上没有撬不动的墙角，只有不够诱人的筹码。”

陈睿不慌不忙，缓缓道来：“伯父你还记得前些日子，我造的硝酸甘油片那吗？其实，如果有了硅藻土，硝酸甘油还有别的用处，惊天动地用处。江南八姓掌控的矿脉，正产优质硅藻土...”

张正堂恍然大悟：“你是用硅藻土的生意，换了他们这六十万贯？”

“不止。”陈睿摇了摇头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“硅藻土采买、运输生意，全权交给了八姓的联合商号，还答应他们，以皇家钱行的名义，在扬州、苏州、杭州三地开设分行，专门为他们的商号办理汇兑、存贷业务，免去所有手续费。另外，帮他们说动陛下设立‘海关司’，让江南大族合法进行海上贸易。”

“江南八姓做的是跨州越府的大生意，最愁的就是资金往来不便，遇上水旱兵灾，银票还容易出岔子。咱们在江南设了分行，等于给他们的生意上了一道护身符。

至于存入这六十万贯，不过是投桃报李——他们把钱存进来，既稳住了皇家钱行的信誉，也能借着这笔存款，在陛下跟前落下个‘忠心事君’的名头，日后不管是采买硅藻土，还是经营分行，都能少走许多弯路。”

“原来是利益绑定。”张正堂抚掌大笑，眼中的阴霾尽数散去，“妙！实在是妙！这样一来，江南八姓就成了咱们的盟友，再也不是世家那边的墙头草了！”

陈睿目光落在那些重新排起存款队伍的百姓身上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世家想靠挤兑断咱们的后路，却没想到，咱们能借着这场风波，拴住江南的财源。往后这皇家钱行，可就不止是长安的钱行，而是整个天下的钱行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钱行传来一阵欢呼。原来是有百姓重新存了银子，拿着崭新的存单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而城东崔家宅院，崔氏主家听着管事汇报的消息，气得浑身发抖，一脚踹翻了手边的案几，上好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。

管事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，嗫嚅着道：“家主，现在江南八姓倒向了朝廷，咱们几家手里的筹码……只有钱了！”

“江南八姓！竟然敢跟五姓七望作对！你说错了，咱们可不止还有钱！”他咬牙切齿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“传我的命令，让各家管事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管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家主！不好了！咱们派去钱行闹事的人，全被金吾卫抓起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