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露头（2/2）

这话一出，满场哗然。

这可不是小数目，眼下刚刚拉来的四十万贯，这些人取走了，别人取什么？

柜员的脸瞬间白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这……这么大的数额，需……需提前报备……”

“报备？”管事猛地把存单拍在桌上，声音尖利得像刀子，“昨日张正堂家的丫头，半个时辰就贷走八十五万贯！怎么到我们取自己的钱，就要报备？难不成，陛下的内库，也空了？”

他这话，分明是故意往百姓的心窝里捅。

果然，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先前还在观望的百姓，此刻彻底慌了神，有人扔掉手里刚兑到的铜钱，扑到队伍前头哭喊：“这四十万贯根本不够！我们的血汗钱要没了！”

混乱再次爆发，金吾卫的长枪死死抵住汹涌的人潮，甲叶被撞得哐哐作响，郎将的脸涨得通红，声嘶力竭地喊：“都住手！陛下自有安排！”

可没人听他的。

张正堂在外围，眼见着世家这是故意发难，这些大额的存单，怕是就是要借着这个由头，彻底搅乱局面，坐实“钱行无银”的流言。

这些世家到底要干什么？

莫不是要夺取钱行的控制权？

眼看天已经慢慢黑了，老百姓们都还没散去。

“陛下有旨，长安宵禁三日，所有人赶紧散去回家，去存款者，明日再来按秩序取兑。钱行现款充足，所有人的钱款都能得到付兑，大家不要听信谣言！”

金吾卫抓了一批带头闹事的绑走，老百姓们见开始绑人，也不敢排队了。

但私底下都议论却仍然少不了。

夜色沉沉地罩住长安的街巷钱行前的广场，金吾卫的火把连成蜿蜒的火龙，却驱不散百姓心头的疑云。

被押走的闹事者一路骂骂咧咧，声音渐行渐远，剩下的人三三两两聚在街角，压低了嗓门窃窃私语。

有人攥着存单反复摩挲，指尖的褶皱里沾着尘土；有人望着钱行门口正在往钱行里面搬的银箱，眼神里满是忐忑。

“宵禁又能怎样？明日若是现款没了，难不成陛下还能变出金山来？”一个汉子的声音带着愤懑，惹来周围几声附和。

“那八十万贯的放贷才是蹊跷，凭什么张家的女儿能轻易贷走？怕是这钱行，早就成了他陈睿的私库！”

流言像风里的草籽，悄无声息地落在每一个角落。

茶楼上的张正堂，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。他猛地灌下一口冷茶，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淌，却压不住心口的火气。

刘管家站在一旁，脸色比夜色还要沉：“老爷，宵禁只能压下一时的混乱，世家的人怕是今夜就要在城外散播消息，说长安城内钱行已然无银，引得周边州县的储户也来挤兑啊！”

张正堂闭了闭眼，那些大额存单背后藏着的阴诡心思——世家要的哪里仅仅是钱行的控制权，他们是要借着这满城的恐慌，动摇陛下的根基。

这胆子也太大了！这才没几年，玄武门的血渍都还没洗干净，这些人就又跳出来！

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，不像金吾卫那般张扬，倒像是刻意收敛了声息。张正堂心头一动，快步走到窗边，借着微弱的火光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劲装的人翻身下马，身形矫健，径直朝着茶楼走来。

那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，腰间的令牌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冷光，竟是不良人！

张正堂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陛下终究是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