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脉流深渊、残响试炼与苏醒的倒影（2/2）
伴随着光点出现的，是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、如同无数齿轮和晶体摩擦共鸣的“嗡嗡”声。声音并不刺耳，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、冰冷而空洞的“秩序”感。
浓雾被无形的力量拨开。
现出身形的，并非实体机械，也不是能量生物。
那是一个个模糊的、半透明的人形轮廓。它们的高度与常人相仿，轮廓依稀能看出类似“园丁”的修长体态，但细节模糊不清，仿佛由凝结的雾气和幽蓝的能量光点构成。它们的“头部”位置，就是那两点幽蓝的光芒，如同没有瞳孔的眼睛。它们没有四肢的细节，只是整体轮廓在缓缓“流淌”和变化，移动时如同在水面滑行，悄无声息。
数量，至少上百，密密麻麻，将他们所在的渡舟完全包围。
“‘秩序’的……残响？还是能量体的自动防卫机制？”莫七的声音带着惊恐。这些东西散发出的气息，比“净化者”更加诡异，更加……非人。
林烬眼神冰冷，他已经从这些“雾影”身上，感知到了熟悉的、“观察者”逻辑的冰冷气息，但又混杂着一些别的、更加古老和……悲伤的东西。晶石碎片传来的共鸣中，充满了强烈的警示和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哀恸。
“它们不是单纯的防卫机制。”林烬缓缓说道，声音低沉，“它们是……被‘秩序’逻辑污染同化后的……‘黎星之环’遗留能量体。或者说，是那些留守‘园丁’或其造物，在漫长岁月中被‘观察者’的力量侵蚀、扭曲后，留下的……‘悲鸣’与‘束缚’。”
他明白了这片区域能量异常沉闷的原因——这里是“观察者”与“黎星之环”遗留力量长期拉锯、侵蚀、最终将一部分“调和”能量强行“秩序化”的战场遗迹。这些“雾影”，就是那场无声战争中，被俘获、被扭曲的“俘虏”残响。它们失去了自我意识，只剩下被“秩序”逻辑驱动的、对外来“变量”（尤其是携带“调和”或“变数”气息的存在）进行“校准”或“清除”的本能。
“它们……曾经是和我们一样，寻求共存之路的生命或造物？”秦雨薇看着那些缓缓逼近的幽蓝轮廓，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。
“曾经是。”林烬握紧了拳头，暗金色的能量在体表加速流转，“现在，它们只是‘秩序’的工具，也是这片区域‘古老束缚’的一部分。我们被发现了。要么突破，要么被它们同化或撕碎。”
话音未落，距离最近的一圈“雾影”，忽然加速！它们模糊的“手臂”部位延伸出由雾气和幽蓝光点构成的、边缘流转着冰冷符文的“锁链”或“刃鞭”，无声无息地向着渡舟缠绕、抽击而来！
攻击未至，一股强大的、旨在“凝固”能量流动、“格式化”生命磁场的精神压制力场，已然先行笼罩！
秦雨薇首当其冲，闷哼一声，“调和”力场剧烈波动。莫七更是眼前一黑，几乎晕厥。
林烬眼神一厉，右脚在渡舟上重重一踏！
暗金渡舟猛地向下一沉，险险避开数道锁链的缠绕，同时船身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，将那无形的精神压制力场强行排开一段距离。
但他知道，被动躲避和防御在这包围圈中只是死路一条。
“跟紧我！”林烬低喝一声，不再保留。
他双手在胸前虚合，左掌白金暗金火焰升腾，右掌吞噬之“黑”与纯净弦波之“白”交织，猛然对撞！
这一次，没有形成上次那种范围性的“混沌球”。相反，两种极致对立又被他强行统合的力量，在他精确到毫巅的控制下，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、却蕴含着恐怖“湮灭”与“新生”规则的暗金白色能量细流，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，从他身上爆发开来，向着四面八方扑来的“雾影”激射而去！
能量细流与“雾影”的幽蓝锁链、刃鞭碰撞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、如同玻璃被高频震碎的“滋啦”声和能量被强行“蒸发”的轻响。
暗金白色的能量细流，如同最贪婪的食腐菌，附着在幽蓝的能量结构上，疯狂地“啃食”、“瓦解”其内部蕴含的“秩序”规则编码！被击中的“雾影”，动作瞬间凝滞，幽蓝的光芒急速黯淡，构成身体的雾气开始溃散，发出无声的、仿佛解脱又似痛苦的“嘶鸣”，然后彻底崩解，化为最原始的无属性能量粒子，被林烬释放的能量细流顺势吸收、反哺自身！
效率极高！一击之下，便有十几个“雾影”彻底消散！
但“雾影”的数量太多了，而且它们似乎没有恐惧，只有冰冷的执行逻辑。同伴的消散并未让它们退缩，反而像是触发了某种协同协议，剩余的“雾影”开始更加有序地配合攻击，有的远距离释放精神冲击和能量锁链干扰，有的则悍不畏死地直接扑上，试图用身体“缠住”渡舟和林烬，发动自毁式的规则侵蚀。
渡舟在包围圈中左冲右突，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。秦雨薇将“调和”之力运用到极致，在船身周围布下一层又一层的能量缓冲和偏转层，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精神冲击和能量余波，脸色越来越苍白，显然快到极限。莫七也强忍着不适，集中精神，用他那点微弱的力量辅助秦雨薇稳定船尾区域。
林烬则如同杀戮机器，双手挥洒间，暗金白色的能量细流如同死神的镰刀，不断收割着扑上来的“雾影”。每一次攻击，都伴随着对“秩序”规则的解析与破坏，以及对“雾影”残留的、微弱的“调和”本质能量的吸收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在这种高强度的、针对性的“规则对抗”中，正在变得更加凝练、更加得心应手。晶石碎片也在共鸣中，将更多关于“秩序”侵蚀机制和“调和”能量防御薄弱点的信息传递给他。
但“雾影”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，从浓雾深处还在不断涌出。而且，林烬察觉到，在更远的、浓雾遮蔽的“海洋”深处，几个更加庞大、气息更加晦涩古老的“雾影”轮廓，似乎正在被这里的战斗波动吸引，缓缓苏醒、靠近……
消耗战对他们极其不利。
“不能缠斗！”林烬心中决断。必须突围，以最快速度冲向目标节点！
他猛地将大部分力量收回，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。体内那缓缓旋转的“变数”核心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，散发出如同超新星爆发前般的恐怖吸力！
周围浓郁到极致的“弦波”能量，如同百川归海，疯狂向他汇聚！甚至那些正在攻击的“雾影”身上的幽蓝能量，都出现了不稳和被牵引的迹象！
他要强行抽取这片区域的海量能量，施展一次大范围的、无差别的规则冲击！
秦雨薇和莫七感受到那恐怖的吸力和林烬身上节节攀升、几乎要失控的毁灭气息，脸色大变。
就在林烬即将完成蓄力、准备释放这可能会严重透支甚至伤及本源的爆发一击时——
异变突生！
渡舟下方，原本平静（相对而言）的能量海面，突然剧烈翻涌！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、幽深漆黑的巨大旋涡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渡舟正下方！漩涡中心散发出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，瞬间将渡舟连同周围的“雾影”一起，向下拖拽！
这吸力之强，远超“雾影”的攻击和林烬的操控！渡舟剧烈旋转、下坠，暗金色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！秦雨薇的“调和”力场被瞬间撕裂！莫七惊叫出声！
林烬的蓄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，他闷哼一声，强行收束暴走的能量，反噬让他喉咙一甜。
是能量海的自然风暴？还是“观察者”预设的陷阱？抑或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？
没时间思考了。
渡舟连同三人，被那幽深的黑色旋涡彻底吞噬，消失在这片被“雾影”包围的诡异海域。
浓雾缓缓合拢，幽蓝的“雾影”失去了目标，在原地茫然地游荡片刻，然后缓缓消散，重新隐入雾气之中，仿佛从未出现。
只有那巨大的黑色旋涡，在吞噬了目标后，迅速缩小、平复，最终也消失不见，海面恢复“平静”，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。
而在能量海更深处，那被标记为“高活性古老束缚”的节点方向，一点极其微弱、却仿佛亘古长存的暗金色光芒，在漆黑的水晶矿脉核心中，如同呼吸般，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同时，在“秩序方舟”的最底层逻辑库深处，一段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、优先级极高的加密协议，因为某个特定能量频率的剧烈波动和“变数”特征的深度介入，其外层封印，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。
协议名称，在冰冷的数据库中显现：
【遗产护卫者·唤醒认证——第一阶段——通过】
【目标特征：高浓度‘变数’与‘调和’复合反应——符合‘黎星之环’终极预警条件】
【开始检索匹配‘护卫者’个体……】
【检索完成。符合条件个体：1。状态：深度静滞。位置：深层能量海·‘沉眠庭园’核心。】
【发送预备激活指令……】
【‘护卫者’能量反应上升……预计完全苏醒时间：大幅缩短……】
冰冷的机械音，在绝对寂静的数据库中，留下了这段注定将掀起新风暴的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