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雷殛之地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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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送门的另一侧，是一片荒山。
玄七踏入的瞬间，身后的光门便无声消散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他站在山脚下，抬头望去，连绵起伏的山峦呈灰黑色，寸草不生，没有树木，没有植被，甚至连苔藓都看不见。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焦黑色的碎屑，踩上去窸窣作响，像是烧透的木炭被碾碎后铺成的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，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焦灼气息，吸入肺腑后带着隐隐的灼痛。
远处，天边有雷光闪烁。银白色的闪电在灰黑色的云层中蜿蜒游走，如同一条条蛰伏的雷蛇，时不时探出头来，照亮整片天空。但诡异的是——没有雷声。雷光近在咫尺，却听不到任何声响，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。那种死寂不是安静，而是一种压迫感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耳膜之外，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。
玄七站在原地，没有急着前进。
他观察着脚下的山体。那些焦黑色的岩石表面有许多不规则的凹坑和裂纹，不是风化所致，而是某种高温灼烧后急速冷却造成的龟裂。不是火烧的痕迹。火烧的焦痕有层次，有蔓延的方向，有燃烧的残留。这里的焦痕是瞬间形成的——极高的温度在一瞬间覆盖了整个山体，岩石表面被融化后又迅速凝固，形成了这种如同玻璃般的黑色硬壳。
玄七蹲下身，用手指敲了敲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硬壳之下是松软的碎石，碎石之下是焦黑的泥土。整座山，从表到里，都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穿透了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顺着山体向上扫去。半山腰的缓坡上，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。他眯起眼睛，灵视开启，那些白色东西的轮廓清晰起来——是骨骸。
不是一具两具，而是十几具，散落在山坡各处，有的完整，有的散架，有的已经被碎石掩埋了大半。玄七走过去，蹲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骨骸前。骨骸呈灰白色，表面有许多细密的裂纹，骨头发脆，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衣物已经腐烂殆尽，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布片勉强覆盖在骨架上。他从布片的残色和纹路中辨认出——这不是上古修士的遗骨。布片的染料没有被岁月彻底褪去，织物的纹理还保留着弹性，腐朽的程度远没有达到千年的级别。这些骨骸的主人，和他一样，是后来进入秘境的修士。
玄七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山坡上散落的其他骨骸。衣物的残片颜色各异，青的、灰的、褐的、黑的，上面残留的宗门标记五花八门，有的他认得出，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图案。没有一个宗门有两具相同的骨骸，没有一个宗门有两件相同的衣物。
这说明什么？
玄七心中有了一个推测。这个区域的试炼，在超级宗门尚存时，应该有某种保护机制——或许是符石，或许是阵盘，或许是随身携带的传送令。试炼弟子遇到危险时可以激活符石，瞬间传送离开，不会死在这里。所以即便有弟子陨落在这个区域，也不会留下大量相同宗门服饰的骨骸。而那些骨骸之所以五花八门，正是因为没有保护机制，一代又一代进入秘境的修士死在了这里。他们是后来者，没有符石，没有传送令，只能凭自己的实力硬扛。
玄七继续向上走。
在一处山坳的拐角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一具尸体。
不是骨骸，是尸体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子，面容扭曲，双目圆睁，嘴巴大张，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。
这个人玄七有印象，是公孙未带领的散修，是三天前同他一起进入秘境的五十人之一。
他的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，不是晒黑，不是烧伤，而是从内到外被某种力量贯穿后留下的痕迹。他的衣物是散修的打扮，没有宗门标记，质地粗糙，腰间挂着一枚储物袋，手指上戴着一枚储物戒指。从他的姿势来看——他正在行走，一只脚在前，一只脚在后，身体微微前倾。他是在行走的过程中死亡的，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，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，甚至连抬手格挡的姿势都没有。
玄七蹲下身，伸手触摸尸体的皮肤。冰冷，僵硬，但肌肉没有收缩，骨骼没有错位，体表没有任何外伤。不是妖兽袭击，不是刀剑所伤，不是毒药发作。正常来说，即便是遭遇突袭，以筑基修士的反应速度，也足以在死亡之前做出一个动作——祭出法器，激发护体灵光，或者至少是扭头看一眼袭击者的方向。但这具尸体没有。他在行走的过程中，在一瞬间，死了。
玄七站起身，抬头望向天空。
天边，雷光依旧在闪烁。银白色的闪电蜿蜒游走，照亮了灰黑色的云层。
雷。
不是普通的雷。普通的雷有声音，有预兆，有从云层到地面的传导过程。这里的雷没有声音，没有预兆，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时间。它只是一道闪光，然后——你就死了。这座荒山之所以呈黑色，寸草不生，也是因为雷。不是一次性的雷击，而是无数次的、持续不断的、覆盖整座山的雷殛。日积月累，山体被烧焦，岩石被玻璃化，寸草不生，寸木不长。远处的雷光没有声音，不是因为它没有声音，而是因为声音被某种禁制吸收了。那些上古宗门设置禁制时，或许是为了防止雷声干扰试炼，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玄七正在思索，忽然——头皮一麻。
那不是感知，不是灵视，而是身体本能的预警。银骨境圆满的肉身对危险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，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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