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汗王的贪婪与将军的末路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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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利辉元在中军大帐,刚刚接到侧翼游骑的急报:“发现大队蒙古骑兵,正在冲击明军后阵!”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是福是祸,正面防线又传来紧急军情:“明军主帅袁崇焕,率残兵向我中军突进,攻势疯狂,我军前沿被突破!”
“什么?!”毛利辉元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蒙古人攻击明军,这对他来说是好事,可以减轻正面压力。但袁崇焕不向后方突围,反而向他中军发起决死冲锋,这是要拼命了!
他瞬间明白了袁崇焕的意图:在绝境中,用最后的疯狂,试图斩首,换取最后一点悲壮的胜利。如果让袁崇焕得逞,哪怕只是逼近中军,甚至只是造成巨大混乱,他毛利辉元“坚守”的功劳就会大打折扣,甚至可能变成“遇险”、“指挥失当”。
“挡住他!不惜一切代价,挡住他!”毛利辉元对侍立的吉川广家和小早川秀包(秀秋之弟,此时在毛利军中)吼道,“调赤备队上去!调所有的铁炮队!一定要把他拦在百步之外!不,五十步之外!”
他额头冒出冷汗。他的“生存算式”里,可没算到袁崇焕会如此疯狂,更没算到林丹汗会突然出现。现在,他不仅要继续表演“坚守”,还要应对袁崇焕的斩首突击,同时还要防备蒙古人击溃明军后,会不会顺道也冲他一下。
“向水野御曹司发信,不,向陛下行营发信!”毛利辉元语速极快,“就说我军正面击退明军多次猛攻,斩获无数,然明将袁崇焕狗急跳墙,率死士直扑本阵,同时有蒙古林丹汗部数万骑袭扰战场,情势危急,恳请陛下速发援兵,两面夹击,可获全功!”
这封求援信,既要表明自己的苦战和功劳,也要点出当前的巨大风险(袁的斩首和蒙古的威胁),更要给赖陆提供一个“完美”的介入理由和战机。这是他作为“棋子”,在混乱中能做出的最精妙应对了。
帐外,喊杀声越来越近,铁炮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袁崇焕那不要命的冲锋,竟然在毛利军严密的防线上,撕开了一道口子,正向着中军大旗不断逼近。
毛利辉元握住刀柄,手心满是汗水。他能看到远处那个一马当先的明军将领身影,以及那面残破却依然倔强的“袁”字旗。
“袁崇焕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,一个被逼到绝境反而爆发出恐怖能量的将领。可惜,他生错了时代,遇到了不该遇到的对手。
四、赖陆的终局手:入场与收割
镇北将军行营,赖陆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三份急报。
一份来自水野平八郎:“林丹汗两万骑突袭明军后阵,明军溃乱在即。”
一份来自毛利辉元:“袁崇焕决死突击本阵,蒙古入局,请求陛下雷霆一击。”
一份来自本多忠政:“已击溃明将尤世功部,斩首千余,余部溃散,正向战场靠拢。”
赖陆放下纸条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淡漠。他起身,对侍立一旁的努尔哈赤和永昌大君李?道:“戏肉来了。林丹汗这条饿狼,果然忍不住了。袁崇焕这条困兽,也终于要咬人了。毛利辉元……还算撑得住。”
“父皇,我军当如何?”李?问。
“水野主力,向毛利军靠拢,但不要直接介入他与袁崇焕的厮杀。在外围布阵,隔绝蒙古骑兵,并向林丹汗侧翼施加压力。告诉他,明军归他,倭军营垒,他碰不得。”赖陆语速平稳,如同在布置一场演习,“宇喜多秀家所部,加速前进,插到明军溃兵与蒙古骑兵之间,分割战场,收拢明军降卒,抵抗者格杀勿论。”
“本多忠政,让他不必来此,直接向西,扫荡明军溃兵,追击尤世功残部,做出威胁沈阳的姿态,让熊廷弼不敢动弹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努尔哈赤:“太师,点齐朕的龙骧卫,随朕去前面看看。朕要亲眼看看,这位袁崇焕将军,最后的风采。”
努尔哈赤心头一震,陛下要亲临前线?但他不敢多问,立刻躬身:“臣,遵旨!”
赖陆走出大帐,阳光落在他玄色的道袍和高大的身躯上,映出一片令人无法直视的威严。他翻身上马,那匹神骏的河西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意志,昂首长嘶。
“告诉小早川秀秋和皇太极,”赖陆最后对传令兵道,“可以动了。目标——林丹汗的后队。不必死战,驱赶即可,让他带着抢到的东西和抓到的俘虏,滚出辽东。现在,还不是和他全面开战的时候。”
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齿轮,开始咬合转动。庞大的战争机器,在棋手的操控下,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割与清理。
而此刻的战场上,袁崇焕已经冲到了距离毛利辉元帅旗不足两百步的地方,他身边的亲兵和叶赫骑兵已经寥寥无几,人人带伤,但依旧嚎叫着向前冲杀。周围是数不尽的倭军武士和铁炮足轻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西面,林丹汗的骑兵已经冲垮了明军后阵,正在肆意砍杀掠夺,但他们也注意到了东北方向正在逼近的水野大军,以及东南方向出现的、盔甲鲜明的宇喜多部队,冲击的势头开始变得谨慎。
东南,烟尘大起,水野平八郎的主力开始展开阵型,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,缓缓压上。
东北,小早川秀秋和皇太极的营门终于打开,两支生力军开始向战场侧翼运动。
战争的胜负,其实已经毫无悬念。剩下的,只是屠杀、掠夺,以及少数人悲剧英雄式的落幕。
赖陆策马来到一处可以俯瞰战场的高地,静静望着下方那幅血腥、混乱、又在他掌控之中的巨大画卷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面依旧在倭军重围中左冲右突、不肯倒下的“袁”字旗上。
“传朕口谕,”他淡淡地说,“尽量活捉袁崇焕。若不能……便成全他吧。”
风,吹动他额前的发丝,也吹来了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。他微微眯起那双过于完美的桃花眼,眸中倒映着火焰与死亡,却平静无波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、遥远的戏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