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沸石溪畔（1/2）

对岸送来的简易地图和沸石样本，像一把钥匙，开启了岩壁生存困境中的一道缝隙。但地图标注的丘陵南坡溪流，位于潜伏者的传统活动范围内。尽管双方关系因狼群和黑石镇而有所改善，但未经允许深入对方地盘采集资源，依然可能引发误会甚至冲突。

苏禾决定先进行正式沟通。她让林风用彩旗信号发出请求：“因水源净化需要，请求进入贵方南坡溪流区域（地图所示）收集沸石。我方仅限两人，只采集矿物，不涉足其他区域，不狩猎，不停留过久。可否？”

信号发出后，对岸沉默了许久。显然，这个请求触及了更加敏感的“领土”和“资源”问题。

直到傍晚，回应才姗姗来迟。烟信号和彩旗组合传递的信息颇为复杂，苏禾解读了数遍才确认大意：“可。仅限于日落前。仅限图示溪流下游百米段。不得靠近上游‘兽径’及‘鹰巢’。若遇我方巡逻者，出示此物。”随信号之后，一个潜伏者信使再次泅水过来，在石滩放下了一小片用细藤穿起的、打磨光滑的黑色骨片，骨片上刻着一个简易的丘陵和眼睛符号。

这是临时通行凭证。条件苛刻（时间、区域限制），但毕竟得到了许可。这再次证明了水源问题在对方首领心中的分量，也显示出对方在保持警戒的同时，愿意进行有限度的务实合作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苏禾和林风便准备出发。林雨被留下看守岩壁，负责了望和通过精神链接保持有限联系（距离可能超出稳定范围，但间断性信号或许可行）。两人轻装简行，只带了采集用的兽皮袋、挖掘用的骨铲和石片，以及防身的武器。苏禾将那枚黑色骨片凭证挂在腰间显眼处。

他们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了一段，然后在对岸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滩涉水过河——这是地图上标出的、相对安全的过河点，水流较缓，水深及腰。冰冷的河水刺激着皮肤，两人警惕地观察着对岸丘陵的动静。

踏上对岸的土地，感觉截然不同。土壤更加干燥，植被以低矮的灌木和耐旱的杂草为主，间或生长着一些扭曲多刺的怪异树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尘土、某种辛辣植物和淡淡野兽气息的味道。这里是潜伏者的世界。

按照地图指示，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条从丘陵南坡蜿蜒而下、汇入大河的小溪。溪水很浅，清澈见底，两岸是灰白色的、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卵石滩。地图标注的采集区，就在下游百米内。

清晨的溪畔宁静而荒凉。只有潺潺的水声和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。苏禾示意林风保持警戒，自己则蹲下身，开始仔细寻找沸石。

对岸给的沸石样本是灰白色、多孔隙的碎块。在溪流边的卵石滩和裸露的土壤断层中，这种石头并不罕见，常常与其他颜色更深、质地更密的岩石混杂在一起。苏禾需要从中挑选出纯度较高、孔隙发达的块体。

她用小骨铲和石片，小心地撬开松动的土层，将找到的沸石块挖出来，敲掉附着的泥土，放入兽皮袋。动作尽量放轻，避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。林风则手持木弓（箭已上弦），背对着苏禾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溪流上下游、以及后方丘陵坡地的方向。他的风系感知全力开启，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流动和气味变化。

采集工作很顺利，不到一个小时，兽皮袋就装了小半袋品质不错的沸石碎块。就在这时，林风忽然身体微微一僵，低声道：“左前方，坡上灌木丛，有东西……在移动，很慢，在观察我们。”

苏禾动作不停，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风示意的方向。大约五十米外的山坡灌木丛中，枝叶有极其轻微的、不规律的晃动，确实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，隔着一段距离默默窥视。可能是潜伏者的巡逻哨，也可能是被他们惊动的本地动物。

“继续，别表现出敌意。”苏禾低声道，同时更加清晰地展示了一下腰间悬挂的黑色骨片凭证。

灌木丛中的晃动停止了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。对方没有靠近，也没有发出警告。

又采集了大约二十分钟，兽皮袋将满。苏禾估摸着时间和采集量，决定见好就收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对着山坡灌木丛的方向，微微颔首致意，然后示意林风，两人沿着来路，缓步后退，退到溪边，然后涉水返回河对岸。

整个过程中，山坡上的“观察者”始终没有现身。直到他们回到自己一侧的河岸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彻底消失。

第一次越界采集，有惊无险，圆满成功。

回到岩壁，将沸石倾倒出来清洗、晾晒、分类，苏禾和林风都松了口气。这次行动不仅获得了急需的净水材料，更是一次宝贵的外交和侦察实践。他们验证了与潜伏者沟通渠道的有效性，也初步窥探了对岸的地形和警戒水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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