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不速之客（1/2）

兽皮石上的图示，如同冰冷的铁楔，钉入了岩壁一夜的宁静。上游侦察兵越界的消息，让黎明前的黑暗都带上了锋利的质感。

苏禾没有立刻叫醒疲惫的林风和林雨。她独自守在洞口，直到天光微熹，才将两人唤醒，平静地告知了夜间发生的一切。

“他们……摸到这么近了？”林风脸色难看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指尖又有微弱的气流开始不安地旋转。

“是潜伏者的侦察兵（或信使）发现了对方，并立刻向我们预警。”苏禾将兽皮石上的图示画在地上，“这个头戴角饰、手持金属物的人，身份不明，但显然训练有素，能避开常规警戒线。他越过了河流中线，这意味着他可能已经进入了我们河湾区上游的边缘地带，甚至可能在观察我们，或者……潜伏者的丘陵营地。”

林雨睡眼惺忪，但听到“越界”和“观察”，也立刻紧张起来，小声道：“我们要去找他吗？”

“不。”苏禾摇头，“敌暗我明，贸然搜索容易落入陷阱，也可能干扰潜伏者的行动。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加强自身警戒，并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。同时，要和对岸保持紧密沟通。”

她迅速做出安排：“林风，你今天不用进行能量核练习了。任务改为彻底检查岩壁周围所有陷阱和预警装置，尤其是面对上游方向的。重点排查有没有不自然的痕迹，比如被踩踏后复原的草丛、折断的树枝、或者……不属于我们的气味。”

“小雨，你今天的感知练习换到高处哨位进行。尝试将精神力如同最细的网，尽可能轻柔地铺向上游方向我们所在的这片河岸和山林，不要主动探测，只是感受整体环境的‘氛围’是否有异常扰动——比如多了一处‘静止’或‘不协调’的点。”

“我自己，”苏禾顿了顿，“会尝试用彩旗和烟信号，与对岸首领沟通，确认这个侦察兵的最新动向，并交换我们这边排查的结果。”

早餐在沉默中匆匆结束。三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
林风像一头绷紧的猎豹，沿着岩壁阶梯和周围林地仔细搜索。他的风系感知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，他能察觉到最细微的气流变化——哪里的空气流动被新出现的障碍物（比如伏地的人体）扰乱，哪里残留着不属于这片区域的陌生气味分子。他果然在岩壁上游约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，发现了一片被小心压平后又试图复原的草丛，旁边的树干上，有一道极其新鲜、像是金属物品无意间刮擦留下的浅痕。痕迹很新，不超过六小时。

林雨则盘坐在高处哨位，闭上眼睛，努力将因紧张而有些躁动的精神力抚平，如同将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让感知的涟漪缓缓向四周扩散。她刻意避开了能量活跃的区域（如动物巢穴、生长旺盛的植物），只是感受着环境的“底色”。起初，一切似乎都很“正常”。但渐渐地，在她精神力覆盖范围的边缘（大约三百米外，上游河岸的一片乱石滩方向），她隐约感觉到了一处“空白”——不是没有生命，而是那里的“自然脉动”似乎被某种东西刻意地“压抑”或“屏蔽”了，形成一个极不协调的、静止而冰冷的点。那个点很微弱，若隐若现，但她确信那不是错觉。

苏禾则用新约定的复杂彩旗组合（不同颜色和数量的兽皮条代表不同信息），向对岸了望哨发出了询问：“上游越界者，最新位置？我方发现上游百米外异常痕迹，三百米外感知到异常静默点。”

对岸的回应很快，但信号有些复杂，经过苏禾的解读，大意是：“越界者疑似已退回河北岸（河流对岸），但行踪未完全掌握。我方亦发现类似痕迹，位于丘陵北侧。警惕其可能为侦察小队前哨。建议加强边界巡逻，暂不主动接触。如有新发现，及时共享。”

三方都在紧张地搜寻和戒备，但那个神秘的侦察兵（或小队）如同幽灵，在留下些许痕迹后，似乎又融入了上游的荒野。

就在苏禾以为对方已经退走，准备稍作调整时，临近正午，河湾区的平静再次被打破。

这一次，动静来自河面。

林风正在检查靠近河岸的最后几处陷阱，忽然听到上游方向传来一阵奇特的、有节奏的划水声，不是潜伏者那种轻快无声的泅渡，也不是捕鱼者独木舟的破浪声，而是一种更加沉稳、更加机械的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声，像是……船桨规律击打水面的声音？

他立刻隐蔽到一块岩石后，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。

只见上游河道拐弯处，一艘形状奇特的船只，正缓缓顺流而下！那船不大，长约四米，船体似乎是用某种暗色的、经过处理的厚重皮革蒙在骨架上制成，形制简陋却异常坚固。船上站着两个人。

为首一人，正是兽皮石图示上那个“头戴角饰”的形象！他身材高大魁梧，穿着用某种暗褐色兽皮缝制的、带有简单金属护片的简陋甲胄，头上戴着一顶用弯曲兽角和金属片箍成的头盔，遮住了大半面容，只露出下巴和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。他手中握着的，赫然是一把保养良好、闪烁着寒光的……金属长矛！矛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
另一人则是普通水手打扮，同样穿着皮甲，奋力划着一支巨大的、似乎是变异兽骨制成的船桨。

这两人，无论是装备（金属武器、制式皮甲）、船只（专门的水上交通工具），还是那种毫不掩饰的、带着审视和评估意味的目光，都与河谷中原始的潜伏者、捕鱼者，乃至苏禾他们这种艰难求生的幸存者，截然不同！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更加“文明”也更具侵略性的气息。

船只没有靠岸，而是在河中心缓缓停下，正好处于岩壁河岸与对岸丘陵之间的中线附近。那个戴角盔的首领人物，目光先是在林风藏身的岩石方向停留了一瞬（似乎发现了），然后缓缓扫过对岸丘陵潜伏者可能藏身的灌木丛，最后，定格在了岩壁上方，苏禾他们洞穴的大致位置。

他抬起手，不是攻击姿态，而是示意。他身旁的水手立刻停止划桨，从船舱里拿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、四四方方的物件。

然后，在苏禾、林风、对岸潜伏者（肯定也在观察）的共同注视下，那水手将这个包裹，用力抛向了岩壁所在的河岸方向！包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“噗通”一声，落在了距离林风藏身处不远的水边浅滩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做完这一切，戴角盔的首领朝着岩壁方向，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——右手握拳，竖起大拇指，然后手腕翻转，大拇指朝下点了点。随即，他不再停留，示意水手调转船头，两人合力划桨，逆着水流，朝着上游来路快速驶去，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。

整个过程，从出现到离去，不到五分钟。没有言语，没有攻击，只有一次精准的“空投”，和一个含义不明的挑衅（或警告）手势。

林风等船只彻底消失，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包裹。包裹用坚韧的兽皮绳捆扎得很结实。他没有贸然打开，而是用一根长树枝将其拨弄到更远离水边的干燥地面，然后迅速退回岩壁，将情况报告给苏禾。

苏禾带着林风和林雨，全副武装地来到包裹旁。她先用精神力仔细扫描，内部没有生命反应，能量波动也很微弱，似乎只是普通物品。她又检查了包裹外部和绳结，没有发现陷阱或毒物痕迹。

她示意林风和林雨退后，自己用短刃小心地割开了绳结，挑开了防水油布。

包裹里是几样东西：一块叠放整齐、质地厚实柔韧的深灰色毛料（像是某种变异山羊的皮毛，处理工艺精良）；一小袋颗粒饱满、颜色金黄的谷物种子（与之前潜伏者送的类似，但品相更好）；一个用兽皮缝制的、里面装着某种黑色细腻粉末的小袋（可能是火药，也可能是某种矿物颜料或研磨料）；以及……一个用蜡封口的、扁平的金属小筒！

金属筒！旧时代的遗物！苏禾心脏猛地一跳。她小心地拿起金属筒，入手沉重冰凉，表面有简单的防滑纹路，一端有螺旋接口。她拧开蜡封的筒盖，里面是一卷保存完好的、泛黄的纸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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