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脾气(2/2)
她夫婿擅长调羹,熬煮的羹汤深得老饕的喜欢。
杨菁寻着味过去,先要了半斤炙羊肉,又要了一碗羊杂汤。
热汤滚滚,但出了锅在敞口的扁平盘子里,一晃两摇三颠,最后一勺子芝麻油浇进去,倒到杨菁桌上的大陶碗中时,温度已经只是稍稍有些烫口。
汤里的鲜香一下子激发,扑面而至,诱得人馋虫在肚子里翻江倒海。
杨菁吹了吹,轻轻啜了口,徐徐吐出口气,抬头见对面有一对少年男女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喝一碗。
食铺里寥寥几个客人,偶尔抬头一瞧,面上便流露出些许欣慰来。
杨菁看了心里也挺乐呵。
大概也只有这少年男女,才有这样纯粹的幸福和快活。
刚才杨菁在卫所清理旧案,那些案子,竟然有三分之一,凶手是枕边人。
其中一件案子,死者死在自己家里二十天,还是巡街的差役闻到臭味,发现不对进去查探,才知道这人死了。
一开始都以为是寿终正寝。
毕竟死者都六十岁的年纪,无儿无女,一直与妻子相依为命。
大家猜测,大概是夫妻情深,妻子接受不了丈夫离世,这才呆呆傻傻地守着丈夫的尸体,二十多天不发丧,不下葬。
后来案子卷宗不过是循例送到谛听。
黄使正好带新人,想让新人接触一下比较恐怖的尸体,就领着人过去看了一眼,这一看,却发现死者是被蒙住头脸,硬生生捂死的。
即便如此,他们一开始也没怀疑死者的妻子。
衙门办案,的确有夫死先查妻子的习惯,可那是个瘦小的老妇人,干净利索。
她十四岁上嫁给的死者,算一算,将近一辈子。
这一对夫妻都这么大把的年纪,一只脚迈进黄土,又不是年轻人,没什么恩怨情仇。
可死者年轻时不过做点酒水的小买卖,并没有仇人。
家里财物未失,也不似盗窃杀人。
谛听这边一筹莫展时,反而是死者的妻子自己主动交代说,人是她杀的。
老妇人身体不太好,其实活不了多久,说话便不曾遮掩。
“他整日也不刷牙,不洗脚,不爱洗脸洗头,时不时地就骂人,骂得很凶。”
“我一天到晚,烧菜、做饭、打扫卫生,还得洗衣服,还得伺候他。”
“他喝个水都不愿意多走半步路,非得让我给她倒,吃饭吃的满地都是,满衣服都是。”
“……我也不知怎么的,那天他又骂我,看着他那张嘴,一张一合,一张一合——我就抓起枕头一下子给他捂住,使劲捂,使劲,再使劲,整个身体都趴上去。”
“没多一会儿,他就安静了,不挣扎了。”
老妇人叹了口气。
“谁知道为什么,反正这脾气就是上来了,也挺好,清净,这辈子,也就这二十几天最清净,痛快!”
周成看完卷宗,吓得手脚冰凉。
偷偷跟黄使他们几个说,之前让介绍个媳妇的话,以后不算数。
杨菁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