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第一道裂痕（2/2）

林凡甚至没有看这艘“利刃”一眼。他只是抬起右手，对着缺口处那三艘最为显眼、威胁也最大的“重锤-改”，五指轻轻一握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潮。只有一种仿佛宇宙背景音被骤然抽离的绝对寂静。

然后，那三艘庞大的、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暗紫色“重锤-改”，连同它们周边百米范围内的数艘“利刃”，其舰体表面同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、如同陶瓷冰裂般的金色纹路。

下一秒，纹路蔓延至整个舰体。

再下一秒，这些战舰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，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、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宇宙尘埃，彻底消失不见。连一点残骸、一丝能量余波都未曾留下。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。

干净、利落、近乎于“抹除”。

缺口处为之一空。仅存的几艘“利刃”似乎被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彻底震慑（或者其控制信号受到干扰），出现了短暂的僵直。

“就是现在！火力覆盖！堵住缺口！”反应过来的联盟指挥官立刻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
周围防御平台和赶来的“龙骧”舰队抓住这宝贵的时机，火力全开，将缺口处剩余的敌军单位淹没在炽热的弹幕中。同时，工程舰和紧急调派的护盾生成船冒着流弹风险冲向破损的G-7节点区域，开始争分夺秒地抢修和部署临时护盾。

危机，在林凡出手后的数秒内，被强行遏制。

然而，当林凡的“神躯”重新在指挥中心凝现时，所有密切感知着他状态的高层，心头都是一沉。

这一次，那“疲惫”与“凝滞”感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得多。星光的轮廓边缘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仿佛信号不良般的“毛刺”和闪烁。虽然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恢复稳定，但那种如同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发出的“哀鸣”，却深深印刻在了每个人的感知里。

林凡的意念传来，依旧平静，但内容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：“‘重锤-改’核心蕴含‘深渊’赐福，净化所需秩序之力，数倍于常。此等干预，不可频为。”

他顿了顿，星光眼眸扫过星图上那依旧庞大的暗红色集群，以及因为此次缺口而暴露出的、防线其他区域的潜在薄弱点：“朕之力，乃定海之针，非填海之沙。防线之固，终需汝等血肉与钢铁铸就。此隙虽补，然裂痕已现。敌军……不会只攻一次。”

话音落下，指挥中心一片寂静。只有远处战场隐约传来的爆炸轰鸣，透过厚重的舱壁隐隐传来。

苏小雨和秦岳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。

陛下说得对。神皇的力量是最终的保障，是扭转关键战局的战略武器，但不能，也无力取代整条防线。这次突破，暴露了防御体系在极端压力下的真实弱点，也让他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，“长城”并非永不陷落的绝对壁垒。

“统计损失！特别是G-7节点周边防御平台和支援设施的损毁情况！”秦岳率先打破沉默，声音带着沙哑，“重新评估各防区薄弱点，调整预备队部署！命令所有单位，提高警惕，敌军随时可能从其他方向发动类似的‘凿穿’攻击！”

“缺口虽然堵住，但恐慌和士气影响已经产生。”苏小雨补充道，她的目光变得锐利，“立刻进行全频段战场广播，通报陛下已清除突入敌军，缺口正在修复，强调防线整体依然稳固！同时，表彰在缺口战斗中英勇作战的单位和个人，提振士气！”
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指挥中心再次忙碌起来，但气氛已然不同。少了一分开战之初的“坚不可摧”的笃定，多了一分直面鲜血与裂痕的沉重与坚韧。

星图上，那道被临时能量护盾勉强填补的缺口，如同一个刺眼的伤疤。而“收割者”那庞大的主力集群，在短暂的停顿和调整后，再次开始蠕动、汇聚，暗红色的锋矢，仿佛毒蛇的信子，在漫长的防线上逡巡，寻找着下一个……或许更加脆弱的“蜂腰”。

第一道裂痕已经出现。联盟用惨重的损失和陛下的一次宝贵出手，勉强将其弥合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场钢铁与意志的消耗战，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。下一次裂痕，会在哪里绽开？而他们，又能否在陛下再次被迫出手前，用血肉之躯，将其死死堵住？

真正的考验，现在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