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最后的“贸易”（2/2）
“特使先生，‘贸易’讲究的是等价与互利。贵方提供了珍贵的‘可能性’，我方自然也准备了相应的‘对价物’。不过，可能并非贵方清单上要求的那些。”
哈米德复眼聚焦在新清单上，起初有些疑惑，随即闪过一丝惊异。
清单上的项目不多：
“净化之手”组织部分已破解科技残片与逆向工程分析报告（数据包）：包含其高能粒子束武器的能量聚焦模块（损坏）、一种生物神经接驳控制技术的原理推导（不完整）、以及对其组织架构与通讯模式的初步分析。
“低语者”次级崇拜节点灵能污染样本及净化过程全记录（数据包+实物样本封印罐）：包含被“低语者”仪式轻微污染的人类及星灵族个体（已治愈）前后对比数据、污染能量的频谱特征、以及联盟目前最有效的几种灵能净化与精神防护方案概要（非核心版本）。
“曙光联盟”有限度市场准入资格预授函（草案）：承诺在成功抵御“收割者”入侵后，将授予“贸易联盟”在联盟核心星域（太阳系及未来可能控制的邻近星系）的“二级通用贸易许可证”，享有标准税率及优先谈判权，但不包括核心技术领域、战略资源行业及军事相关产业的准入。
“这是……”哈米德的手指（两只）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这是联盟基于当前局势和双方长远关系，能够提供的、最具诚意的交换物。”苏小雨声音清晰，不容置疑，“第一项，‘净化之手’的科技残片。他们曾是‘星海议会’内部的毒瘤，其技术路线与常规文明迥异，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与警示意义。联盟付出了代价才获得这些，其价值，不低于任何一件功能不明的上古遗物。更重要的是，它不涉及联盟自身的核心防御技术。”
“第二项，‘低语者’的污染样本与净化记录。‘深渊’的低语是比‘收割者’更隐蔽、更致命的威胁。这份数据，是直面并初步战胜这种威胁的一手资料。对于任何有志于在充满未知危险的宇宙中长期生存发展的文明，其价值，特使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第三项，市场准入。这是联盟对未来的承诺，也是‘贸易联盟’可以预期的、稳定而长远的收益。它划定了边界，也提供了真正的合作空间。”
苏小雨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哈米德：“至于贵方清单上要求的我方核心防御技术、神皇陛下相关数据、战利品优先权……请恕我方无法接受。那些是联盟生存的根基，是无数战士用生命扞卫的底线，不是可以交易的筹码。如果‘贸易联盟’认为，仅凭这几件遗物，就能换取一个文明压上一切的底牌和未来的主导权，那恐怕是误判了局势，也低估了‘曙光联盟’的决心。”
她身体微微后靠，语气放缓，却带着更重的力量：“特使先生，‘收割者’是整个银河系的威胁。联盟若败，太阳系成为死域，贵方这些‘投资’将血本无归，而‘贸易联盟’的边境，恐怕就是‘收割者’下一个‘用餐’的地点。联盟若胜……一个稳定、繁荣、拥有强大武力保障且愿意遵守规则进行贸易的邻居，难道不是比一个被掏空技术、丧失主权、充满怨恨的‘附庸’，更符合‘贸易联盟’的长远利益吗？”
哈米德沉默了，四只手停止了所有小动作，复眼中的光芒快速闪烁，显然在进行激烈的计算与权衡。苏小雨给出的筹码，确实巧妙地避开了联盟的核心机密，却击中了“贸易联盟”另外的痒处：对“净化之手”和“低语者”这种非常规威胁的好奇与研究需求，以及对一个战后新兴市场的提前布局。更重要的是，苏小雨点破了最关键的局势——这是一场关乎生存的战争，联盟没有退路，而“贸易联盟”也无法真正置身事外。
“那份‘共鸣水晶碎片’……”哈米德终于再次开口，声音少了些蛊惑，多了些审慎，“你们似乎特别看重。能知道原因吗？”
“我们对一切有助于理解‘守望者’文明和‘收割者’根源的事物都有兴趣。”苏小雨回答得滴水不漏，“这件遗物可能提供一个不同的观察视角。当然，如果价格合适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哈米德似乎在与其身后的评议会进行高速意念沟通。许久，他抬起其中两只手，做出一个妥协的手势。
“苏小雨女士，您是一位出色的谈判者，更是一位清醒的战略家。”哈米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脆的质感，但内容已然不同，“‘贸易联盟’欣赏与清醒者的交易。基于您提出的方案，我们可以做出调整。”
他快速操作投影仪，一份修改后的清单生成：
联盟获得：
守望者纪元·共鸣水晶碎片（TL-ARC-001）
恒星级虚空巨兽幼体腺体萃取精华，1单位标准剂量（TL-BIO-001，数量减为三分之一）
贸易联盟获得：
“净化之手”与“低语者”全部指定数据包及实物样本。
“曙光联盟”有限度市场准入资格预授函（正式版）。
追加：联盟需在战后，向“贸易联盟”提供一份关于“收割者”生物-机械融合体基础生物学特征的非敏感概述报告。
黑石板（TL-ARC-002）被移除了，显然其风险与要价让联盟无法承受，而“贸易联盟”也可能不愿在局势未明时持有过于危险的物品。
“这是我们的底线，苏小雨女士。”哈米德复眼紧盯着她，“如果同意，物资和遗物可以在三个标准日内送达指定地点。数据交割同步进行。”
苏小雨快速评估。共鸣水晶是关键目标，虚空鲸精华是意外之喜，对“惊雷”计划中高速突袭可能有用。而代价，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，甚至比预期更低。那份关于“收割者”生物学特征的概述报告，在获得卡莱恩数据后，已非不可触碰的核心机密。
“可以。”苏小雨点头，伸出了手，“合作愉快，哈米德特使。愿交易带来共赢。”
哈米德的四只手中，伸出了最符合人类礼仪习惯的那一只，与苏小雨轻轻一握，复眼中光芒流转：“合作愉快。愿‘曙光’永存，愿贸易之河长流。”但他的意念深处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光芒——联盟对“守望者”遗物的迫切，对“低语者”样本的爽快交出，似乎都指向了某些更深层的秘密……这些信息本身，或许就是另一笔无形交易的开始。
交易达成。没有盛大仪式，只有数据流的加密传输和货舱编号的确认。当哈米德的身影消失在传送光芒中后，苏小雨独自站在观景窗前，望着星空。
“拿到了钥匙之一。”她轻声自语，手中握着一份刚刚传来的、关于“共鸣水晶碎片”的初步加密检测报告，“接下来，就看艾文博士他们，能否从这上古的残响中，听到我们需要的‘答案’了。”
而深空的另一端，“贸易联盟”的隐形通讯网络中，关于这次“最终交易”的评估报告也在飞速传递。标题是：《关于“曙光联盟”危机承受力、技术保留度及对上古文明关联性疑似提高的评估与后续接触建议》。
商业的触角，从未停止感知与算计。但在压倒一切的生存危机面前，这场各取所需的“最后贸易”，终究为联盟的终极反击，增添了一块或许至关重要的拼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