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（1/2）

林凡化作星尘，彻底消散。

“文明之盾”随之崩溃，金光与灰纹如退潮般消逝，仿佛从未存在。星空，恢复了它原本的、冰冷的、赤裸的模样。地球，那颗曾经被瑰丽壁垒温柔包裹的蔚蓝星球，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与残余的恶意之下。

寂静。

死一般的寂静，笼罩了残存的人类舰队，笼罩了“守护神”空间站，笼罩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。

没有欢呼，没有庆幸，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、所有希望的巨大虚无感。人们怔怔地望着屏幕，望着那片空荡的甲板，望着那颗毫无防护的、脆弱的母星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陛下……真的不在了。

连同他最后铸就的丰碑，一同化为了宇宙的尘埃。

他为人族斩灭了最强大的敌人，却也带走了最后的守护力量。

希望，如同被一脚踩灭的烟蒂，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

这寂静，并未持续太久。

如同墓园守夜时突然响起的丧钟，那两艘一直处于停滞、扫描状态的“巡猎者”战舰，其舰首那冰冷无情的暗红主炮，再次稳定而坚决地……亮了起来！

充能的速度并不快，却带着一种程序化的、不容置疑的毁灭韵律。那暗红的光芒，如同地狱敞开的门户，牢牢锁定了地球，锁定了其上数十亿残存的生命。

它们接收到的核心指令未曾改变——清除目标，回收遗产（如果可能）。之前“裂魂”的死亡和“文明之盾”的异变，只是程序运行中需要处理的意外变量。如今变量清除，障碍消失，指令……继续执行。

“侦测到敌舰主炮充能！目标……地球！”

“能量读数……毁灭级！重复，毁灭级！”

凄厉的警报声如同最后的丧钟，敲响在每一个指挥中心，也通过紧急频道，传递到了所有还能接收到信号的人类耳中。

绝望，如同冰水浇头，瞬间将人们从麻木中激醒，化为了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！

“不——！”

“它们还是要毁灭我们！”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地球之上，刚刚还在为皇帝的牺牲而悲恸的人们，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吞噬。城市废墟中，幸存者基地内，人们惊恐地抬头望天，尽管看不到那遥远的战舰，却能感受到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于头顶的死亡威胁。哭喊声、尖叫声、绝望的祈祷声混杂在一起，构成了一曲文明末日的混乱交响。

“盘古”号舰桥，赵山河看着屏幕上那两艘正在为最终审判进行倒计时的敌舰，又看了看舷窗外那颗毫无防备的蓝色星球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。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“将军……我们……”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茫然。

赵山河猛地抬起头，眼中布满了血丝，如同濒死的野兽，发出了嘶哑的咆哮：“还能怎么办？！所有单位！瞄准敌舰！开火！哪怕只能干扰它们一秒！开火！！”

这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冲锋。残存的人类舰队，那些伤痕累累、能源即将耗尽的舰船，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，再次喷射出微弱的炮火。灵能光束、电磁炮弹、甚至是最后的无人机，如同悲壮的雨点，射向那两艘庞然大物。

然而，这一切，在“巡猎者”战舰那厚重的装甲和依旧强大的护盾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。暗红的副炮随意地闪烁几下，便将大部分攻击凌空打爆，偶有漏网之鱼撞击在护盾上，也不过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。

“巡猎者”甚至没有分散注意力来清除这些“苍蝇”，它们的全部计算力，都集中于主炮的最终锁定与发射程序。毁灭地球，是优先级最高的指令。

月球基地，苏小雨瘫坐在冰冷的甲板上，望着观测窗外那颗即将迎来终局的星球，望着星空中那两点越来越亮的死亡之星。她的眼神空洞，泪水早已流干。林凡的消散，抽走了她所有的生气和意义。连悲伤，都变得麻木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仿佛在等待最终时刻的降临，与他……在另一个世界重逢。

地球联合指挥部，一片死寂。秦岳元帅看着屏幕上那代表主炮充能完毕、即将发射的最终倒计时，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军帽，露出了花白的头发。他挺直了脊梁，整理了一下破损的军装，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每一张苍白而绝望的脸。

“诸位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我们……已经尽力了。”

“为人类文明……奋战到最后时刻。”

“现在……让我们……保持尊严。”

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，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。只有一种走到尽头的、沉重的平静。所有军官和技术人员，都默默地站起身，挺直了胸膛，目光坚定地望向主屏幕，望向那颗生养了他们的星球，准备见证这最后的终焉。

倒计时，在冰冷的电子音中，无情地跳动着。

【……3……】

【……2……】

【……1……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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