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僵局与代价（2/2）

“……必须……撑住……”

林凡的意念在破碎的识海中艰难地回荡着。他能模糊地感应到“文明之盾”已经稳定，地球的危机暂时解除。这让他心中稍安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是更深的无力感。

他知道僵局只是暂时的。“巡猎者”和“裂魂”绝不会善罢甘休，它们一定在寻找“文明之盾”的弱点，或者在等待他这边支撑不住，能量桥梁断裂。而他现在的状态，别说应对下一轮攻击，就连维持这能量通道，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。

一天？两天？还是仅仅几个小时？

他尝试运转“星辰万象诀”，哪怕只能恢复一丝力量也好。但功法刚一催动，那遍布经脉的金色裂痕就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，刚刚汲取到的一丝微薄灵气瞬间就被体内残存的狂暴太阳能量冲散、湮灭，反而加重了伤势。

“不行……常规方法……无法恢复……”

林凡心中一片冰冷。他意识到，自己这次的伤势，远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和诡异。那侵入体内的恒星能量，虽然被他引导出去大部分，但残留的部分却如同最顽固的毒素，盘踞在他的生命本源深处，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，阻碍着任何形式的自愈。这或许就是强行借用远超自身层次力量的代价。

他就像是一个被打碎了容器、又灌满了滚烫铁水的病人，常规的药物（修炼恢复）已经无效，甚至可能起反作用。

绝望吗？

确实有一丝。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平静的接受。

从他决定启动“文明之盾”，从他决定执行“逐日”计划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。现在的代价，虽然惨重，但至少，他守护住了想要守护的东西，为人族赢得了喘息之机。

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，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：最终决战的背叛与自爆……大学课堂的重生醒来……与苏小雨在末日初临时的相依……建立“曙光”时的豪情……与雷烈、张诚并肩作战的热血……一路走来，有遗憾，有悲痛，但更多的，是抗争与守护的不悔。

“还不能……倒下……”
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意念集中在识海中那黯淡的“共鸣核心”上。他现在能做的，唯有依靠这上古文明的遗产，以及自身顽强的意志，尽可能久地维持住这条能量生命线，为地球，为身后亿万的同胞，多争取一分一秒的时间。

他闭上了眼睛，不再去感受肉身的痛苦，不再去思考未来的危机，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一种近乎寂灭的坚守状态，如同化作了这日冕层中一块永恒的、沉默的礁石，独自承受着恒星风暴无休止的冲刷。

金色的能量洪流，依旧通过他的身体，源源不断地涌向地球，照亮了人类文明的夜空。

而他所在的这片日冕区域，除了能量的咆哮，只剩下死寂。

英雄末路，壮士悲歌。

文明的喘息，建立在个体难以想象的牺牲与痛苦之上。

这僵持的代价，沉重得让知晓内情的每一个人，都感到心如刀绞，肃然起敬。

秦岳元帅在接到艾文博士团队通过能量通道反向传来的、关于林凡生命体征极度微弱、状态极不乐观的初步评估报告后，这位铁血老帅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，久久没有出来。

苏小雨在月球基地的医疗中心，一边拼命催动“生命圣光”救治着源源不断送来的伤员，一边望着太阳的方向，泪水无声地滑落，她能模糊地感应到，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，此刻正在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痛苦。

所有知晓皇帝陛下正在太阳深处独自承受一切的人们，都默默地将这份感激与悲痛化为了力量，抓紧每一分每一秒，修复战争创伤，积蓄着力量。

僵局，在持续。

代价，在累积。

而隐藏在暗处的风暴，似乎也在酝酿。

遥远的星海深处，某些冰冷的目光，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片星域异常的能量波动，以及那艘徘徊在太阳系边缘、始终未曾离去的、属于“低语者”的隐形侦察舰……

危机，从未真正远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