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“火种”方舟启航（1/2）
“盘古”号下水的欢呼声犹在耳畔，星海征途的豪情尚未平息，一股更加沉重、更加隐秘的暗流，已在联邦最高决策层的默许与推动下，悄然启动。与面向公众、提振士气的“盘古”号不同，这项被命名为“火种”的计划，从诞生之初就笼罩在最高级别的保密与无法言说的悲壮之中。
“低语者”的警告并非虚言恫吓，“巡猎者”也绝非终极威胁。林凡、秦岳，所有知晓部分真相的领导者都清楚，即将到来的，很可能是一场胜算渺茫的生存之战。他们必须为人类文明，保留最后的希望，哪怕这希望需要以最痛苦的离别为代价。
“火种”计划，便是这绝望中诞生的理性之光。它的目标简单而残酷：将人类文明的“备份”——包括庞大的基因库、完整的知识数据库（剔除了可能暴露“守护神”和“盘古”号等军事机密的部分）、重要的文化艺术数字遗产、以及一部分经过严格筛选的、代表了文明多样性的非战斗人员——送上数艘特制的“方舟”，秘密驶向预设的、远离太阳系的深空坐标。它们将在宇宙中漂流，寻找新的家园，或者，至少将人类存在过的证明，延续下去。
地点选在远离主要航线和观测点的、位于小行星带边缘一个天然冰巨星背后的隐秘船坞。这里几乎没有灵能波动，完美的光学隐匿特性使其成为了执行“火种”计划的最佳地点。
四艘“方舟”静静地停泊在船坞中。它们的外形与“盘古”号的狰狞威武截然不同，线条更加圆润流畅，通体覆盖着高效的吸波和能量偏转材料，像四颗巨大而沉默的水滴。它们没有装备强大的武器系统，所有的空间和能源都优先供给于维生系统、超长期休眠舱、庞大的数据库服务器，以及最关键的——基于“共鸣核心”技术改良的、能够进行有限超光速航行的“跃迁引擎”。
此刻，方舟的登舰口前，是无声的、压抑到极致的离别。
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，没有欢送的仪仗队，只有冰冷的星光洒在冰冷的甲板上，映照着一张张苍白而复杂的脸。
登舰的人群缓慢地移动着。他们中有各个领域的顶尖学者——古生物学家、语言学家、艺术家、农学家……他们的知识是文明重建的基石；有掌握着特殊手工技艺的匠人；有数量众多的、处于最佳生育年龄的健康青年男女；还有数千名通过严格心理和基因筛查的孩童，他们的眼眸中带着对这个陌生环境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。
他们被允许携带极少的个人物品，大多是照片、一本珍贵的书，或者一件有特殊意义的小物件。没有人说话，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啜泣，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，紧紧抱着一个密封的画筒，里面是他毕生创作的缩影，他回头望了一眼地球的方向，那里有他再也无法描绘的故土山河，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。
一对年轻的父母，强忍着悲痛，将一枚刻着家庭印记的吊坠挂在年幼女儿的脖子上，亲吻着她的额头，将她交给同行的保育人员。孩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，伸出小手，哭喊着“妈妈，爸爸”，声音在空旷的船坞中显得格外刺心。
一群来自不同种族、不同文化的年轻人，沉默地站在一起，他们的肩上背负着延续人类基因多样性的重任，这担子沉重得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。
这是文明的种子，却也是被迫离开母体的幼芽。他们登上的，是希望的方舟，也是通往未知、很可能永无归期的流放之船。
在为首的那艘，代号“启明”的方舟登舰口，林凡与苏小雨静静地站立着。
苏小雨换下了一贯的作战服，穿上了一套简洁的白色科研制服，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柔笑意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与决然。作为联邦最顶级的生命系异能者，以及对“生物灵能科技”理解最深的人之一，她主动请缨，登上了“启明”号。她的任务，不仅仅是利用生命圣光保障乘员在漫长航程中的健康，更重要的是，她携带了利用最新技术培育的、包含了数百万人类基因样本的“生命胚胎库”，以及一套完整的、基于灵能的生态循环系统初始模块。她是“火种”的生命守护者。
林凡看着即将登舰的苏小雨，千言万语哽在喉头，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而郑重的嘱托：“保护好他们……也保护好你自己。”
苏小雨抬起头，望着这个她深爱、也承载了整个文明重量的男人，美眸中水光流转，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整理了一下林凡本就平整的衣领，声音轻柔却坚定：“我会的。你也要……活着。无论多久，我会在‘新家园’，等你。”
没有缠绵的告别，没有生离死别的哭诉。他们的分别，与这无数正在发生的离别一样，被赋予了超越个人情感的、关乎种族存续的沉重意义。
林凡点了点头，将一个不起眼的、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菱形晶体塞到苏小雨手中。那是他利用“共鸣核心”碎片制作的信标，在一定距离内，能让她感知到他的状态，或许，在遥远的未来，也能成为指引重逢的星辰。
苏小雨紧紧握住晶体，感受着其中传来的、熟悉的温暖与浩瀚，最后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，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，然后毅然转身，踏上了“启明”号的舷梯。她的背影，在冰冷的星光下，显得如此单薄，却又如此挺拔，承载着一个文明的生机。
林凡站在原地，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舱门之后。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，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送走最爱的人，去往生死未卜的远方，这其中的煎熬，比他面对任何强敌都要剧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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