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知否三十（2/2）
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真是偶然兴起，但在场谁人不知，齐国公府与盛家并无深交，这“路过”之说，实在牵强。

众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，看向盛紘和王若弗的目光，又多了几分深意。

王若弗心中更是如同擂鼓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，连忙将贵客迎入上座，殷勤招待。

齐衡跟在母亲身边，规矩地应对着盛紘和王若弗的问候，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内院方向，心中如同有羽毛在轻轻搔刮。

他知道颜兰此刻定然在后堂准备，恨不能立刻飞过去见上一面，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她及笄时的模样也好。

而此刻，后堂闺房内，颜兰已经换上了正式的及笄礼服，那是一身藕荷色绣缠枝玉兰的广袖长裙，裙摆逶迤，更显得她身姿纤秀，气质清华。

丫鬟们正为她梳理长发，准备盘成象征成年的发髻。

她端坐在镜前，听着前院隐隐传来的喧闹声，知道那个少年就在不远处。

颜兰轻轻抚了抚衣袖上精致的绣纹，唇角不自觉地，弯起了一个极清浅、却带着些许暖意的弧度。

及笄之日，他在场，这于她而言，便是这个日子里，一份悄然无声、却足以慰藉心怀的礼物了。

至于其他，来日方长。

吉时已到，鼓乐声起。盛家正堂内，宾客肃然，目光皆汇聚于入口处。

只见盛家七姑娘盛颜兰，身着那身藕荷色玉兰缠枝纹的及笄礼服，由赞者引着，缓步而入。

她乌黑的长发已尽数梳起，在头顶盘成端庄的发髻，只待正宾簪笄，褪去了几分少女的稚嫩，更添了少女初成的清雅风致。

她容貌本就姝丽，此刻薄施粉黛，眉如远山，目似秋水，唇瓣点朱，行走间裙裾微动，步履从容，竟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气度，仿佛一株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齐衡坐在母亲下首，自颜兰出现的那一刻起，他的目光便再也无法移开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，擂鼓一般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
他看着她在全福夫人的指引下，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步骤，跪拜、聆训、初加、一拜……动作优雅流畅，神态恭谨端庄，没有丝毫差错。

他只觉得眼前的少女，美好得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，及笄了……这意味着，她终于可以正式议亲了。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欢喜，又夹杂着深深的惶恐与急切。

平宁郡主端坐着，将儿子那副失魂落魄、眼中几乎要溢出情意的模样尽收眼底，心中亦是百感交集，纠结不已。

她不得不承认，眼前这盛家小七，确实出色。容貌气度，言行举止，甚至隐隐得了皇后青眼，无一不是上上之选。若非门第所限，配她衡儿，倒也算得上良缘。

可……齐国公府的门楣，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？

她心中天平两端，一边是儿子的终身幸福，一边是家族的门第声誉，沉沉浮浮，难以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