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知否九(1/2)
齐衡失魂落魄地走出盛家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颜兰方才那番清冷又决绝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冰针,扎在他的心口,不算剧痛,却绵密地泛着酸涩的凉意。
他想起小时候,书塾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,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斜前方,背脊挺得笔直。
偶尔他会凑过去看她习字,她会抬起乌溜溜的眼睛,毫不设防地对他笑,奶声奶气地叫他“元若哥哥”,还会把自己觉得好的字帖推给他看。
那时节,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她茸茸的鬓角和她摊开的书页上,温暖而明亮。
怎么……怎么就长大了呢?长大了,便有了这许多的规矩、避讳,连递一支笔,都成了“无关紧要的琐事”,会“耽误前程出路”。
齐衡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,他今日鼓足了勇气,特意寻了这处僻静地方等她,怀揣着那支精心挑选的紫毫笔,掌心都沁出了薄汗,满心期待着她或许会有一丝不同于平日的羞涩或欣喜,却不想,等来的却是这般泾渭分明、将他推得更远的清醒与告诫。
他正低着头,漫无目的地沿着回廊走,冷不防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。
齐衡吓了一跳,抬头看去,却是盛长柏。长柏不知已在廊柱旁站了多久,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静稳重,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,却并无责备之意。
“元若。”长柏的声音平和。
齐衡脸上掠过一丝尴尬,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长柏却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言。他目光望向颜兰离开的方向,语气带着几分兄长式的感慨,又透着十足的认真:“我这位七妹妹,自小便与别个不同,她心思澄明,极有主意,认定的事,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她方才所言,虽不中听,却是正理,女大避嫌,古之礼也。她是在维护盛家女儿的清誉,也是在……维护你的清誉。”
齐衡沉默着,他知道长柏说得对,可心里的那份失落却挥之不去。
长柏看着他这副模样,微微叹了口气,终是压低了声音,多说了一句:“元若,你若真……真对我七妹妹存了那份心,现下这般私下往来,徒惹是非,于她名声有碍,绝非良策。
男儿丈夫,当先立身立业,待你科考高中,金榜题名之时,若心意未改,堂堂正正请了家中长辈,前来提亲,方是正道。
到那时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谁又能说半个不字?”
这番话,如同拨云见日,瞬间点醒了沉浸在挫败情绪中的齐衡。
是了,他现在这般偷偷摸摸地示好,除了让颜兰为难、让彼此陷入尴尬之境外,又能改变什么?
她那样清傲又守礼的性子,怎会接受这般不清不楚的殷勤?
唯有功成名就,他才有足够的底气站在她面前,才有资格向盛家、向郡主母亲,堂堂正正地求娶她。
一股新的、炽热的决心取代了方才的颓唐,在齐衡胸中燃起。他看向长柏,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,郑重地拱手一礼:“多谢二哥哥指点迷津,元若明白了。”
他不再犹豫,转身大步朝府外走去,步伐沉稳有力。
夕阳将他的身影拉长,那背影里,少了几分翩翩少年的优柔,多了几分即将奔赴前程的坚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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