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知否七(2/2)
颜兰却只是微微蹙眉,认真思索片刻,坦然道:“五姐姐想多了,小公爷光风霁月,待人宽和,对哪位同窗不是彬彬有礼?
他借书赠纸,不过是君子之风,提携后进罢了,就像二哥哥待我们一般,是兄长之谊。”
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,全无心虚,倒让如兰噎住了,半晌才嘟囔道:“二哥哥可不会盯着你写字发呆……”
颜兰只当没听见,她的心思大半还在那些经史子集上,对于男女之情,实在是尚未开窍。
齐衡那些隐晦的示好,在她看来,与自家二哥长柏督促她功课、给她带些新奇玩意儿并无不同,都是源于一种“对聪明好学妹妹”的照顾。
然而,这番“兄妹之谊”的解读,看在另一人眼里,却是刺目得很,那便是四姑娘墨兰。
墨兰早已将对小公爷的觊觎深埋心底,那是她跳出庶出身份、攀上高枝的希望所在。
她日日精心打扮,在书塾里力求言语出众,举止优雅,恨不得将所有姐妹都比下去,好吸引齐衡的注意。
可齐衡的目光,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素衣淡服、只知埋首书本的七妹妹。
嫉恨如同毒蛇,啃噬着墨兰的心。她无数次想凑到齐衡面前,与他讨论诗词,展现才情,或是暗中给颜兰使些绊子,让她出丑。
可每每念头升起,一触及颜兰那双清冷明澈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墨兰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。
她怕这个七妹妹,这种惧怕,是经年累月、一次次交锋落败后刻入骨子里的。
小时候,她不过是想在爹爹面前卖个乖,暗指颜兰假正经,却被颜兰引着《女诫》《论语》里的句子,不温不火地反驳得她哑口无言,反被盛紘斥责“不悌”;
她学着林噙霜的手段,想在一些小事上给王若弗和颜兰添堵,结果往往是被颜兰轻描淡写地抓住把柄,最后吃挂落、受惩罚的总是她自己。
就连她最倚仗的娘亲林小娘,那么厉害的人物,不也一次次在颜兰手上吃瘪,连管家权都丢了,至今未能完全复起。
这个七妹妹,看着不言不语,心思却深得像井,手段更是又准又狠,专挑人的痛处和错处下手,让人避无可避,跟她斗,墨兰光是想想,就觉得后背发凉。
这日散学后,众人陆续离开。
墨兰见齐衡走得慢,似乎在收拾书箱,便鼓起勇气,捏着精心绣好的一个香囊,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容,正要上前搭话。
“四姐姐。”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墨兰吓得手一抖,香囊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猛地回头,只见颜兰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方才遗忘在案上的一支毛笔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目光并无凌厉,只是纯粹的询问,却让墨兰瞬间乱了方寸。
“七、七妹妹……你还没走?”墨兰强笑道,下意识地将香囊藏到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