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长月烬明二十一（2/2）

然而，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之际，殿门外传来了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最终停在了门口。

桑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，却没有睁开眼，只是下意识地将被子拉高了些，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。

殿门被轻轻推开，一身常服的冥夜走了进来，褪去了白日的战神威仪，墨发披散，更添几分清俊疏离。他显然也刚刚沐浴过，身上带着清冽的水汽和淡淡的、属于神域的冷香。

桑颜在他进门的瞬间就彻底清醒了，心脏怦怦直跳。

她手忙脚乱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，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有些无措地攥紧了寝衣的袖口，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战、战神大人,您回来了。”

冥夜看着她这副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，尤其是她睡眼惺忪、发丝凌乱贴在脸颊的迷糊样子，与他平日里见到的或恭敬或畏惧的面孔都不同，竟觉得……有些可爱。

他下意识地便想伸手，替她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捋到耳后。

然而，他的手刚抬起，桑颜就像被烫到一般，猛地向后缩了一下，抱着怀里的被子，像是抱着唯一的盾牌。

她想起了长辈们的叮嘱——“切莫奢求”、“谨记本分”、“莫惹厌烦”。

是了，这是他的寝殿，他的床,他回来了，自己自然不该再占着地方。

桑颜低着头，不敢看冥夜的表情，抱着被子就要往窗边那张看起来还算宽敞的软榻走去，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：“对、对不起，占了您的床……我、我去那边睡就好。”

可她还没走出两步，只觉得腰间一紧，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将她带了回去。

天旋地转间，她已经被冥夜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起，稳稳地放回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婚床中央。

桑颜惊得轻呼一声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被里，仰头看着站在床边、居高临下望着她的冥夜，一双美眸睁得圆圆的，满是慌乱和不解。

冥夜看着她这完全在状况外的样子，有些好笑，又有些莫名的气闷。
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，将她困在方寸之间，深邃的眼眸锁住她，声音低沉：“为什么看见我就跑？”

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，带着冷香，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
桑颜被他困住，无处可逃，只能垂下眼睫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被角，小声地将长辈的教导和盘托出：“……长辈们说，您娶我是因为责任，不会……不会像寻常夫妻那样，让我不要奢求，安分守己，能得到您的庇护就很好……所以，我不能占着您的床……”

她越说声音越小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认命。

冥夜静静地听着，看着她低垂的、微微颤抖的睫毛，听着她软糯的声音说着那些“安分守己”、“不要奢求”的话，心中那点因被躲避而产生的不悦，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桑颜惊讶地抬起眼帘，撞入他含笑的眼眸。

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底的冰雪仿佛消融了些许，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，好看得让她一时忘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