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新科考（2/2）

取而代之的，是穿着粗布麻衣、满手老茧的铁匠，是背着锯子的木匠，是浑身沾满石灰的泥瓦匠。

甚至还有不少穿着补丁衣服、面黄肌瘦的穷酸秀才，和那些平日里被看不起的账房先生。

他们眼神狂热，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，用力之大，仿佛那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门票，是改变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队伍里，嘈杂而充满活力。

“哟，这不是城东铁铺的老张头吗？你也来了？”

“废话！皇榜上可写得清清楚楚，这次不考那些之乎者也，不考四书五经，考的是手艺！考的是算术！”

老张头挥舞着那是常年打铁练就的粗壮胳膊，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，“老子打了一辈子铁，论计算火候，论配比铁料，谁比得过我？”

“就是！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的酸儒，懂个屁的水利！懂个屁的营造！”

旁边一个泥瓦匠也啐了一口，“老子修桥铺路的时候，他们还在娘胎里背诗呢！”

人群中，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。这是一种被压抑了千年、被轻视了千年的底层力量，终于在这一刻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……

贡院内，肃穆庄严。

李云龙并没有像往常的皇帝那样坐在深宫等消息，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。

他翘着二郎腿，手里端着一碗大碗茶，哪里有一点帝王的威仪，活脱脱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。

但他看着下方坐得满满当当、甚至连过道都加了座位的考生，乐得嘴都快歪到耳后根去了。

“好！好啊！”

李云龙抿了一口茶，把茶叶沫子吐回碗里，拍着大腿赞道，“这才是大宋的脊梁！靠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，大宋早晚得完蛋！传朕的旨意，发卷！”

试卷很快发了下去。

混在人群中，还是有几个不死心的世家子弟，或者是迂腐到了极点的儒生。他们是抱着“捣乱”、“批判”甚至“死谏”的心态来的。

然而。

当他们展开试卷，看到第一题的时候。

整个人都傻了，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。

题目赫然写着：

“神臂弩射程三百步，仰角三十度，若风向逆行，风速三级，求箭矢落点偏差几何？并论述火药配比对射程及杀伤力之影响。”

一个年过半百的儒生甲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
一滴墨汁“啪”地一声滴在卷子上，迅速晕开一片，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大脑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
他喃喃自语，脸色苍白如纸，“子曰……子没曰过这个啊！圣人文章里，何曾有过这等奇技淫巧？”

“仰角是什么角？三角又是何物？风速三级……风还能分级？”

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。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，背了无数篇锦绣文章，在这一刻，竟然变得一文不值，连这一道题的边都摸不着。

而坐在他旁边的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、皮肤黝黑的年轻人。

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个工匠出身，手指粗大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灰。但他看到题目时，原本木讷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，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一般。

“妙啊！”

年轻人忍不住低呼一声，“这不就是平日里师傅教的抛物线吗？只不过换了个说法。只要算好风阻，再用勾股之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