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开火（2/2）

他引以为傲的坚城，此刻，变成了最危险、最脆弱的坟墓。

而这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
宋军的炮兵们，在第一轮试射之后，迅速根据弹着点，开始修正炮击诸元。

“南三门，标尺降低一寸！向左修正半寸！”

“东七门，火药减半两！集中攻击那处裂缝！”

“西字营！自由炮击！给老子把那段墙轰平！”

命令声在喧嚣的炮兵阵地上此起彼伏，炮兵们红着眼睛，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炮膛、装填弹药、调整角度、点燃引信……每一个动作都娴熟无比，如行云流水。

第二轮！

第三轮！

第四轮！

炮击，从未停歇。

三百多门大炮，形成了一道永不停歇的死亡之鞭，从三个方向，疯狂地抽打着黄龙府这具体无完肤的躯体。

炮声连成了一片，再也分不清彼此，只剩下一种能将人耳膜震裂的持续轰鸣。

半个时辰……

一个时辰……

经过了长达半日的持续轰炸，黄龙府的城墙早已面目全非。巨大的豁口随处可见，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到了整座城墙的每一个角落。

东门和西门的城楼早已被夷为平地，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。

而作为主攻方向的南门，承受的打击最为猛烈。

近百门大炮的火力，几乎全部倾泻在了以南门为中心，不足三百步宽的一段城墙上。

那里的城墙，已经矮下去了数尺，墙体内部的夯土结构，在持续不断的震荡和冲击下，早已松散不堪。

终于，在又一轮饱和式炮击之后，这段城墙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
只听一声仿佛巨兽临死前发出的、不堪重负的哀鸣——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

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，黄龙府南面城墙的正中央，那段被重点照顾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城墙，先是出现了一道巨大的、贯穿上下的裂缝。

紧接着，裂缝迅速扩大，无数的碎石从中断裂、坠落。

最后，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，在一片冲天而起的巨大烟尘之中——

长达五十步的城墙，轰然倒塌！

烟尘，是死亡的帷幕。

巨响，是地狱的门环。

当那长达五十步的城墙，如同一座被抽去脊梁的山脉般轰然垮塌时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那贯穿天地的轰鸣声在达到顶峰之后，迎来了一个诡异的、令人耳膜刺痛的绝对寂静。

无论是城外蓄势待发的宋军，还是城内肝胆俱裂的金兵，在这一瞬间，所有人的思维都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。

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。

看着那片曾经矗立着“永不陷落”神话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丑陋的、如同巨兽伤口般的豁口。

浓厚的烟尘冲天而起，形成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，缓慢而狰狞地向天空伸展着，仿佛要将这片刚刚破晓的天空，重新拖回无尽的黑夜。

烟尘之中，是碎裂的巨石，是断折的梁木，是夯土与尸骸混合成的泥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