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5章 深渊百年（2/2）
晶体传来的“秩序”感悟，与混沌神鼎本身蕴含的“混沌包容、衍生万物”之意，在他心神中碰撞、交融。
他对“秩序”与“混沌”的辩证关系，有了更深理解。
混沌并非完全混乱，无序中藏着有序的种子；
秩序也非绝对死板，有序框架下能容纳混沌变化。
真正的掌控，是在混沌中建立秩序，在秩序中容纳混沌。
而周围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，加上晶体本身稳定空间、梳理能量的特性，让他对“空间”法则的领悟飞速提升。
空间并非虚空，而是有“纹理”、有“韧性”、可“折叠”、可“稳定”的存在。
那一道道空间裂缝，就是空间“纹理”被暴力撕裂的伤口；
这晶体散发的秩序波动，正是在尝试“抚平”这些伤口，维持空间“稳定”。
时间，在深度修炼中失去意义。
林越完全沉浸在对三大法则的感悟，与自身力量的提升之中。
一年，两年，三年……
基座周围的阵法光芒明灭不定，抵御着偶尔从外部冲入的狂暴能量流。
破损晶体的光芒，在最初明亮后逐渐趋于稳定，甚至因与林越的“共鸣”和能量交换，表面裂痕有了极其细微的愈合迹象。
十年，二十年，三十年……
混沌神鼎的裂纹，已愈合超过七成！
鼎身古朴厚重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。
林越的修为，在无尽能量灌注和法则深刻感悟下，水到渠成突破至合体中期，稳步向着后期迈进。
他的混沌不灭体也达全新层次，血肉骨骼中隐隐有混沌符文流转，举手投足间蕴含崩山裂地伟力。
对空间法则的领悟，更是达到“入微”之境，心念一动，周身数丈空间皆可如臂使指，形成独特“域”。
可他并不满足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对“时间”法则的领悟，始终隔着一层膜。
空间与混沌的融合已初见成效，在体表形成独特混沌空间力场，攻防一体。
可“时间”依旧缥缈，晶体散发的秩序波动，主要涉及能量和空间稳定，对时间涉猎极少。
转机出现在第五十年左右。
那颗破损晶体，在与林越长五十年的“共鸣”中，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。
它不再只是机械散发秩序波动，而是在某一次能量交换的峰值，将一段残缺不全、深藏核心深处的“记忆碎片”，传递给了林越。
那并非文字或图像，而是一种“感觉”，一种“意境”。
那是在无尽久远的过去，古炼宗鼎盛之时。
无数炼器师在此挥汗如雨，操控地火，熔炼神金。
巨大熔炉日夜不息，炉火纯青，映照得整个地窟亮如白昼。
炼器从不是单纯塑形，更是赋予“灵”，赋予“时”。
一件神兵从凡铁到通灵，需经千锤百炼，更需“岁月”沉淀与“时光”洗礼。
最好的炼器炉，不仅能控制火候、稳定空间，更能在一定程度上，影响炉内时间流速！
以求在最短时间内，完成需漫长岁月才能成就的“沉淀”与“磨合”！
这块核心晶体，当年本就是一座能“调节炉内时光流速”的至尊炼器炉核心部件之一！
如今虽破损严重，时光之力早已流失殆尽，可其最本源的构造里，依旧残留着一丝“时光”烙印！
这丝烙印，如黑夜中的一点火星，瞬间点燃林越对“时间”法则的所有积累与渴望！
“原来如此……炼器，不仅是空间塑形，能量赋予，更是……时间的艺术！
是加速，是沉淀，是岁月留痕！”
林越心神剧震，福至心灵。
他不再只感悟晶体散发的秩序波动，而是将全部心神，沉浸在那丝微弱、关乎“炉内时光”的“感觉”中。
同时主动引导混沌神鼎，不再单纯吞噬能量，而是尝试模拟那种“炉炼”状态——以自身为炉，以混沌为火，熔炼己身，熔炼法则！
混沌包容万物，自然也包括“时间”！
空间是承载，时间是流淌！
三者并非孤立，而是相辅相成！
“混沌为基，空间为域，时间为流……熔炼一体，方为真我！”
“嗡——！”
沉寂数十年的林越，体内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横气息！
混沌神鼎虚影在身后显现，鼎身之上赤、金、银、灰四色光芒交缠流转！
赤为火，金为锐，银为空间，那丝新出现、极澹薄却玄奥无比的“灰色”，正是时间法则的雏形！
基座下的能量湖彻底暴动，化作巨大漩涡，疯狂涌入林越体内。
那颗破损晶体也光芒大放，将最后力量毫无保留传递出来，似在为这最后的共鸣与升华，贡献最后的光和热。
时间，再次加速流逝。
六十年，七十年，八十年，九十年……
当林越再次睁开双眼时，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，混沌初开，时空流转。
一股浩瀚如渊、深沉如海的气息自然散发，却又在下一刻完美收敛，归于平静。
百年。
葬神渊深处不见天日，他却能清晰感知，外界已过去整整百年。
修为赫然已至大乘中期！
且是根基无比扎实、对大乘境界感悟极深的大乘中期！
混沌不灭体更上层楼，血肉中混沌符文内敛，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，单凭肉身便可硬撼同阶法宝。
而对三大法则的领悟，更是今非昔比。
空间法则已达“掌控”之境，心念所至，百丈之内空间皆可扭曲、折叠、凝固、切割；
时间法则虽只是初步“触摸”，却已能初步影响自身小范围时间流速，或加速，或放缓，虽范围极小、消耗巨大且难以持久，却已窥得门径；
混沌法则在熔炼海量能量与空时感悟后，变得更深邃包容，混沌神鼎修复度已达九成，只差最后一线便可彻底复原。
此刻的混沌神鼎，悬浮丹田之中，古朴厚重，三足两耳，鼎身布满玄奥纹路，赤、金、银、灰四色光华内蕴，散发圆满如一的道韵。
只差一丝契机，便可彻底修复，重现上古神威。
林越缓缓起身，身下金属基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，裂痕又多了几道。
那颗破损晶体光芒彻底黯淡，表面裂痕密布，“卡”的一声轻响，碎裂成无数粉末。
紧接着，整座金属基座连同这片小小“安全区”，被骤然暴动的能量乱流彻底吞噬、湮灭。
林越对着晶体原本所在的位置微微颔首，算是致谢。
没有这残存核心提供相对稳定的环境，没有那丝关键的“时光”烙印，他绝无可能在百年内取得如此突破。
他目光扫视这片即将崩溃的“安全区”，最后落在基座中心、晶体原本镶嵌位置的下方。
那里在晶体光芒彻底黯淡后，露出一个暗格，格中静静躺着一物。
那是方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呈玄黄色的古朴小印。
印纽为九龙交纽，印座刻着日月星辰、地风水火环绕，印面是四个古朴道文——翻天覆地！
小印毫无灵力波动，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可林越目光落在其上，却觉神魂微微一震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、镇压、破灭、重塑之意扑面而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越伸手拿起小印，入手沉重无比，远超其体积，仿佛托着一座山岳。
更奇特的是，小印入手瞬间，他体内混沌神鼎竟发出一声欢悦轻鸣，鼎身微微震动，似与此印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“翻天印？！”
林越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这个名字。
并非他认得此物，而是印上道文和其散发的意境，与他记忆中某个传说至宝的描述隐隐相合。
传说中有至宝翻天印，乃上古大能取不周山碎片，合混沌之气炼制而成，有翻天覆地、镇压乾坤之威能！
难道这古炼宗当年炼制，或是试图修复的，竟是此等至宝？
眼前这方小印即便不是真正翻天印本体，也必是与其有极深渊源的仿品或残件！
而且似乎与混沌神鼎有着神秘联系。
林越心中惊喜，没想到此番葬神渊之行，不仅修为大进、神鼎修复九成，更得此疑似至宝的“翻天印”！
虽不知其具体威能和使用方法，可能与混沌神鼎共鸣，必非凡物。
他将翻天印小心收起，此物需慢慢祭炼研究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将被狂暴能量吞没的空间，还有那已然破碎的晶体，林越不再留恋。
百年苦修，收获远超预期，是时候离开了。
他身形一动，不再走那曲折的岩壁通道。
修为大进，对空间的掌控今非昔比，他抬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。
“刺啦——！”
一道稳定、边缘平滑的银白色空间裂缝应手而开，裂缝对面隐约可见葬神渊上方那灰黑色雾气。
林越一步踏入，身影消失。
空间裂缝缓缓闭合。
原地，那颗破损晶体早已碎裂成粉，金属基座与小小“安全区”，彻底被狂暴能量乱流吞噬湮灭。
葬神渊深处，重归永恒的狂暴与混乱，仿佛那百年平静从未存在过。
赤沙墟，还是那个赤沙墟。
混乱，喧嚣，充满欲望与危险。
可在某些消息灵通的高层耳中，百年间也发生了些事。
黑煞会似真在葬神渊外围找到了线索，与另一股神秘势力发生冲突，损失不小，最终铩羽而归，对“钥匙”的搜寻一度停滞。
古炼宗遗迹那处石门禁制依旧未被打开，前去尝试的修士越来越少，那里渐渐恢复了往日冷清。
而百年前在墟市惊鸿一现、救下狂刀刘震又神秘消失的“越前辈”，早已被人遗忘。
修仙界最不缺的，就是昙花一现的人物。
没人知道，葬神渊下有人枯坐百年，已悄然攀至他们难以想象的高度。
赤沙墟边缘，那家“客来安”客栈，三楼甲字三号房。
禁制依旧，房间里却空无一人，只有桌上留着一块传讯玉简，和一瓶丹药。
与此同时，古陨坑另一处更荒僻、偶尔有空间裂缝闪现的戈壁深处，一道银色裂缝无声撕开。
一身普通青袍，气息内敛如凡人，双眸却深邃如星空的身影，迈步而出。
正是林越。
他抬头望了望仙墟那永恒昏黄的天空，感受着体内澎湃力量，还有丹田中那尊修复九成、与心神相连的混沌神鼎，嘴角勾起一抹澹澹弧度。
百年沉寂，一朝出渊。
这仙墟，该换个样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