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2章 神树归鼎（1/2）
地火宫，丙火洞内。
林越盘膝而坐，周身气息渊深似海，却又静如古潭。
大乘后期的修为早已稳固如山，举手投足间，道韵流转，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。
坐拥天南、苍墟两大世界，他不缺精纯的天地灵气与万物生机，法力积累雄厚无比。
真正的瓶颈，在于法则感悟的深度与融合。
时空、造化、混沌三大至高法则，每一条都浩瀚如星海，欲要领悟至深处，并使之圆融交汇，非大机缘、大毅力、大智慧不可得。
“琉璃，云汐恢复得如何？”
林越缓缓睁眼，看向侍立一旁的月琉璃。
“回主上，云汐姐姐道基已稳固，甚至因祸得福，更胜往昔，只是神魂尚需温养，正在神鼎空间内静修。”
月琉璃恭敬答道，眼中满是崇敬。
她亲眼见证了林越从遗迹归来后的变化，气息更加深沉莫测，尤其是那双眸子，开阖间仿佛有时空生灭、万物演化的幻影流转。
林越点头，目光投向建木之巅。
那光茧的光芒越发璀璨，散发出的威压日渐强盛，天帝昊天的复苏已近在眼前。
他收回目光，对月琉璃道：“我需外出，寻觅助我感悟法则之物。
云汐与神鼎空间，暂且托付于你。”
“主上放心！”
月琉璃郑重应诺。
离开地火宫，林越并未返回巡天司，而是悄然撕裂空间，直上九霄，穿越狂暴的九天罡风层，踏入那无尽浩瀚、冰冷孤寂的域外星空。
与九天之内规则相对有序、灵气充裕不同，域外星空是真正的混沌、蛮荒、危险之地。
这里充斥着狂暴的星辰射线、混乱的空间乱流、冰冷的虚空能量，以及各种难以预测的险地。
但同样，这里也埋藏着上古甚至更久远时代遗留的宝藏——破碎的法则碎片、奇异的星空材料、甚至失落传承的遗迹。
对于急需高层次法则感悟来推动三大法则融合的林越而言，这里是绝佳的历练与寻宝之地。
他驾驭遁光，在无垠星海中穿梭，混沌神鼎悬于识海，微微震颤，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，感应着虚空中游离的法则波动与特殊能量。
他避开了那些能量潮汐狂暴、明显是绝地的区域，也远离了可能存在强大星空巨兽或异族聚居的星域，专门寻找那些传闻中法则混乱、留有上古痕迹的“古战场”、“法则坟场”。
数月时间，弹指而过。
林越踏足过数片古战场，在破碎的星辰、腐朽的巨兽骸骨、断裂的神兵残片中寻觅。
收获有一些，但谈不上惊喜：几块蕴含稀薄空间波动的“虚空晶石”，一枚记录了残缺“火焰爆裂”法则的古老玉简（对他用处不大），一截不知名金属，内蕴一丝微弱的“坚固”法则道韵……
这些对于普通大乘修士或许是宝贝，但对旨在融合三大至高法则的林越而言，杯水车薪。
混沌神鼎倒是来者不拒，将这些东西统统炼化，提取出最本源的一丝法则气息或能量，补充自身，也反馈给林越，但于质变无益。
“看来，寻常的法则碎片，已难以助我。”
林越立于一片漂浮的冰川状星体上，望着远处旋转的瑰丽星云，心中思忖。
他的积累早已足够深厚，缺的是一个契机，一个能让他三大法则产生深度共鸣、打破藩篱、真正开始融合的“引子”。
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处更危险的“混沌裂隙”区域碰碰运气时，识海中，混沌神鼎忽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清晰而强烈的渴望与指引波动！
那波动并非指向某件具体的事物，而是指向一种玄之又玄的法则道韵，一种仿佛能启迪智慧、照见本源、融汇万法的特殊气息！万法的特殊气息！
“这是……”
林越精神一振，毫不犹豫，立刻循着混沌神鼎的指引，朝着星空深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。
那感应时断时续，飘忽不定，仿佛在不断移动，又仿佛本身就在某种时空扭曲之中。
林越全力催动时空之力，在星空中不断跳跃、穿梭，追踪了足足三日，终于来到了一片极其诡异、荒凉的星域。
这里几乎没有星辰，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、缓缓旋转的灰色迷雾。
迷雾并非实体，更像是无数种混乱、扭曲、相互冲突的法则与能量搅合在一起形成的诡异力场。
神识探入其中，如泥牛入海，甚至会被扭曲、污染。
视觉在这里也几乎失效，只能看到一片不断变幻形态的灰蒙。
“万法迷雾……竟然真的存在。”
林越面色凝重。
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，此乃域外星空最危险的绝地之一，是上古多次灭世级大战的法则残留与虚空能量混合形成，内部时空错乱，法则对冲，危险无比，连渡劫期修士都可能迷失其中，被混乱的法则撕碎。
但传说，迷雾最深处，因为无数法则的极致冲突与扭曲，有极小概率孕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奇物——能助人悟道、调和法则的神物。
混沌神鼎的渴望源头，就在这片迷雾深处！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林越没有犹豫，撑起时空之力护体，周身缭绕混沌气息，一步踏入了灰色迷雾之中。
一入迷雾，彷若换天。
外界感知被彻底隔绝，上下左右颠倒，时空感错乱。
时而炽热如熔炉，时而又冰寒刺骨；
重力忽大忽小，方向感彻底丧失；
耳边充斥着各种法则对冲产生的诡异嘶鸣和幻听。
更有无形的法则乱流如刀锋般切割而来，若非林越时空之力玄妙，混沌之气万法不侵，恐怕早已受伤。
他只能依靠混沌神鼎那越来越清晰的感应，在迷雾中艰难穿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数年（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），前方灰蒙蒙的雾气忽然澹了一些，隐约露出一抹令人心季的翠绿。
林越精神一振，加快速度。
又前行片刻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迷雾中心，竟然是一小片诡异的“净土”。
大约百丈方圆，没有迷雾，只有一片死寂的虚空。
而在虚空正中央，悬浮着一株小树。
树高不过三尺，通体晶莹如最上等的翡翠凋琢而成，树干笔直，枝桠遒劲，生有九枝，每枝九叶。
叶片并非寻常绿色，而是呈现一种温润的澹金色，叶脉清晰，如同大道的轨迹自然烙印其上。
整株小树笼罩在一层柔和而纯净的翠绿光晕中，光晕流淌，隐有大道伦音回响，闻之令人灵台清明，杂念尽消。
小树无根，就那么悬浮着，仿佛天生就生长在虚空。
它周围的虚空，混乱的法则奇迹般地被抚平、梳理，变得柔和有序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灵性与道韵。
“悟道树！真的是悟道树！”
即便以林越的心性，此刻也忍不住呼吸一滞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可是只存在于太古传说、早已被认定绝迹的先天灵根！
其叶可助人悟道，其枝可承载法则，其存在本身，就是大道的显化！
对于正在苦苦寻求法则融合契机的林越而言，这简直是天降甘霖！
然而，下一刻，林越的目光便凝住了。
他看到，在这株悟道树的周围，环绕着九道若隐若现的锁链！
锁链非金非石，呈半透明状，仿佛由最纯粹的法则与恶毒的诅咒凝聚而成，一头没入悟道树的树干，另一头则延伸进周围无尽的灰色迷雾深处。
锁链之上，流淌着暗澹的光泽，隐隐有痛苦的哀嚎与怨毒的嘶吼传出，不断侵蚀、污染着悟道树散发出的纯净道韵。
悟道树的翠绿光晕，在与锁链接触的边缘，明显暗澹了许多，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抽取。
“这是……法则诅咒之链？有人在以恶毒手段，强行拘役、抽取悟道树的本源道韵！”
林越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瞬间明白了，这片“万法迷雾”，很可能就是这九道法则诅咒之链的力量外泄，混合上古战场残留形成的！
这株悟道树，并非自然生长于此，而是被人以通天手段，囚禁于此，作为“道韵源泉”在榨取！
怪不得混沌神鼎会如此渴望，这不仅仅是吸引，更是一种对“同类”受难的共鸣与解救的冲动！
悟道树似乎感应到了林越的到来，尤其是感应到了他体内混沌神鼎那同源而更高层次的气息，轻轻摇曳起来，树叶沙沙作响，传递出一股微弱但清晰的、充满希冀与求救的意念，同时，也夹杂着对那九道锁链深深的恐惧与痛苦。
“放心，我既来此，必救你脱困。”
林越以神念安抚，同时仔细观察那九道法则诅咒之链。
锁链极为歹毒，不仅禁锢悟道树，更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其本源道韵，并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传递向迷雾深处，不知供养着何方邪魔。
而且锁链与悟道树本源相连，强行斩断，很可能会伤及悟道树根本，甚至导致其道韵溃散。
“需以巧破力，以混沌化万法！”
林越深吸一口气，盘膝坐在悟道树前方。
他没有贸然去触碰锁链，而是全力催动混沌神鼎，同时自身也进入最深层的入定状态，时空、造化、混沌三大法则在周身显化，交织成一幅玄奥的图卷。
他先以时空之力，尝试扭曲、停滞锁链周围的时间与空间，削弱其与迷雾深处本体的联系。
又以造化之力，模拟悟道树的本源气息，尝试“欺骗”锁链，让其误以为抽取的对象仍在。
最后，也是最核心的一步，他引动混沌神鼎的本源之力，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混沌之气，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，小心翼翼地沿着锁链与悟道树连接处，渗透、侵蚀、解析那构成锁链的恶毒法则与诅咒。
这是一个精细而危险的过程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引动锁链的全面反噬，或者伤及悟道树。
林越心神高度集中，额角渐渐渗出冷汗。
混沌之气与诅咒法则相互消磨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如同冷水滴入滚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在林越三大法则与混沌神鼎的合力下，第一根锁链与悟道树连接处的法则节点，终于被混沌之气侵蚀出一个微小的缺口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越眼中精光爆射，并指如剑，凝聚了全部时空造化之力的一点锋芒，沿着那缺口，轻轻一划！
卡！
一声轻微的脆响，那根半透明的锁链应声而断！
断裂处，漆黑的诅咒之力喷涌而出，但立刻被早有准备的混沌之气包裹、吞噬、炼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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