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5章 夜探天工（2/2）

“晚辈明白，多谢前辈。”

离开阵殿，林越立刻联系第五文渊。第五文渊那边效率极高，已经通过秘密渠道，搞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寂灭海星图，其中对陨星屿的方位有模煳标注，但足够参考。同时，他还带来一个消息：放出去的“帝君信物”风声，已经开始发酵，暗网上关于乙巳三区遗迹的悬赏和探查任务悄然增多，天璇殿外围的一些人手，似乎也有异动。

“鱼儿开始试探了。”第五文渊声音平静，“主上可放心前往陨星屿，这边自有属下应对。夜无踪道友也会暗中留意，若有风吹草动，会立刻示警。”

“有劳文渊。”林越点头，对第五文渊的布局能力十分放心。他回到自己洞府，启动最强禁制，然后心念一动，身形消失在原地，进入混沌神鼎。

鼎内空间，血屠老祖……不，冥河道人，正背着手，仰头看着那株万丈建木，一副“我在感悟大道”的高深模样，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袍角，暴露了他内心的躁动。

“冥河长老，有任务了。”林越出现，将陨星屿之行说了一遍。

“寂灭海？陨星屿？听着就带劲！”冥河道人（血屠老祖）眼睛立刻亮了，摩拳擦掌，“什么时候出发？老夫……本座已经等不及要去会会那个什么天工了！周天虚空禁？听着挺唬人，不知道能不能挡住老祖……本座的‘血海滔天’！”

“不是去打架，是去拜访。”林越无奈地再次强调，“尽量和平接触。您的任务是保护我安全抵达，以及在必要时，震慑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，比如寂灭海中的凶兽，或者……其他不怀好意的追踪者。”

“行行行，拜访就拜访！”冥河道人摆摆手，但眼神里的兴奋劲一点没减，“本座保证，只要那老小子不动手，本座绝对以礼相待！他要是敢对主上你不敬……嘿嘿。”

林越摇摇头，不再多说。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，确保丹药、符箓、各种应急法宝充足，尤其带上了开阳星君给的“虚空引”，以及本尊在混沌神鼎内，利用闲暇时间，结合自己对时空法则的领悟，初步推演出的一种“虚空定锚”符箓的试验品。这种符箓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紊乱的空间，希望能对应对寂灭海和陨星屿的环境有所帮助。

准备妥当，林越本尊留在鼎内继续修炼，同时关注昊老恢复情况，分身（林玄）则与冥河道人一同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九霄天核心区域，朝着遥远的寂灭海方向进发。

有冥河道人这位渡劫中期的大高手施展空间遁法，速度极快，且气息隐蔽。一路穿越层层罡风云海，避开数处天庭设立的巡哨和监控法阵，数日后，一片死寂、灰暗、充满破碎法则和扭曲空间景象的无垠“海洋”，出现在视野尽头。正是寂灭海。

这里几乎看不到生灵，只有永恒的寂灭罡风呼啸，将空间撕扯出肉眼可见的裂缝。无数星辰残骸、破碎大陆的碎片，如同垃圾般漂浮在灰暗的“海水”（实则是高度凝聚的混乱能量）中，缓缓旋转、碰撞、湮灭。仅仅是站在边缘，就能感受到那股万物终焉的绝望气息。

“好地方！够劲！”冥河道人深吸一口气，非但不怕，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，他本就是魔道巨擘，对这种充满毁灭和负面能量的环境天然亲和。

林越则更加谨慎，撑起时空护盾，抵挡着无处不在的寂灭罡风和空间碎片切割。他取出星图，对照辨认方向。陨星屿位于寂灭海深处，在一片被标记为“极度危险”的破碎星带中心。

两人不再言语，由冥河道人主导遁光，如一道游弋在毁灭之海中的阴影，朝着目标方向疾驰。沿途，他们避开了几处突然爆发的空间风暴，惊走了几头在能量乱流中觅食的、形如巨鲲但浑身长满骨刺的凶戾古兽（被冥河道人一个眼神瞪跑了），甚至还远远看到了一艘残破的、风格古老的天庭制式星舟残骸，静静漂浮在虚空，诉说着此地的凶险。

大约在寂灭海中穿行了三日，前方景象骤变。一片由无数大小不一、缓缓自转的漆黑“陨石”组成的奇异星带出现在眼前。这些“陨石”并非实体，而是由极度凝练的寂灭能量和破碎法则构成，彼此间有诡异的引力拉扯，形成一个天然的、不断变化的迷阵。星带中心，隐约可见一点微不可查的、仿佛随时会融入背景黑暗的“岛屿”轮廓——陨星屿！

“就是那里了。”林越停下遁光，神色凝重。他能感觉到，前方的空间结构异常脆弱且混乱，常规的飞行和遁术极易迷失。更重要的是，一种无形的、令人心季的空间禁制波动，如同蛛网般，从那“岛屿”中心弥漫开来，笼罩了整个星带核心区域。周天虚空禁！

冥河道人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，眼神锐利地扫视前方：“这禁制……有点意思。层层叠叠，虚实相生，还与周围破碎的法则环境隐隐相合，怪不得天工那老小子敢说非渡劫不可破。硬闯的话，就算能破开，动静也绝对小不了，而且很可能触发他说的空间崩塌。”

“试试这个。”林越取出“虚空引”令牌，将法力缓缓注入。

令牌表面的“工”字微微一亮，背面的空间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、与前方禁制波动频率隐隐契合的韵律。同时，令牌轻轻震颤，指向陨星屿的某个特定方位。

“有反应！看来开阳前辈没忽悠人。”林越精神一振，对冥河道人道：“长老，我们跟着令牌指引走，务必收敛气息，动作要轻。”

“明白。”冥河道人点头，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，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合体修士。

两人小心翼翼地，按照“虚空引”令牌那微弱的指向，在布满危险能量乱流和诡异引力的破碎星带中穿梭。令牌的指向并非固定，时而向左，时而向右，甚至需要从两块看似即将碰撞的“陨石”缝隙中险险穿过。显然，这是在遵循着周天虚空禁那不断变化的生门轨迹。

过程极其耗费心神，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动禁制，或者被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吞噬。若非有令牌指引，加上林越自身对时空波动的敏锐感知，以及冥河道人这位渡劫大能对危险的预判和强悍的护身手段，恐怕早已陷入绝境。

足足耗费了大半日，两人才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最外围的禁制迷阵，真正踏上了陨星屿的土地。

这里并非想象中鸟语花香的洞天福地，而是一片荒凉、死寂、布满灰色岩石和扭曲空间褶皱的孤岛，面积不大，不过方圆数十里。岛屿中心，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灰白色、仿佛风化了无数年的奇异石材搭建而成的古朴石殿，殿门紧闭，毫无生气。石殿周围，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，光线在这里都发生了偏折，肉眼看去，石殿仿佛在不停摇曳、变形。

而在石殿正门前的空地上，赫然插着一柄锈迹斑斑、样式古老的青铜断剑，剑身上刻着两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篆文：

天工。

看来，是找对地方了。但这位天工前辈，似乎并不怎么欢迎访客。因为林越和冥河道人刚一踏上岛屿，就感觉到，那笼罩石殿的、最为核心恐怖的禁制，已然悄无声息地，完全锁定了他们。一股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念，从石殿深处弥漫开来：

“擅闯者……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