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0章 老狐狸跳脚（2/2）

玉衡走后，殿内只剩下巡天司自己人。雷啸天尊哼了一声：“天璇殿的手，伸得是越来越长了。一个副殿主遇袭，他们倒比我们还上心。”

赤练天尊美目流转，看向林越，声音带着几分娇媚，却暗藏锋芒：“林副殿主，你确定那三人功法有古魔道与星宫秘法混杂的痕迹？此事……可大可小。”

林越恭敬道：“属下不敢妄言，确实如此。不过，对方有意遮掩，功法痕迹并不纯粹，也可能是伪装。”

璇玑道尊此时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缓：“林玄，你伤势如何？”

“多谢司主关心，已无大碍，只是损耗颇大，需调养几日。”林越道。

“嗯。”璇玑道尊微微点头，“此次遇袭，你应对得当，护持同僚，虽有失物之过，但事出有因。准你休沐十日，全力恢复。遇袭之事，由你风部主查，雷、火二部协查，一应卷宗、人手，你可酌情调用。务必查明袭击者身份、目的，以及……是否与我天庭内部有所勾连。”

最后一句，她说得轻描澹写，却让雷啸和赤练都目光一凝。

“是！属下遵命！”林越心头一动，璇玑司主这话，似乎意有所指。

“开阳，你也回去好生修养，阵殿那边，本座会知会。”璇玑道尊又看向开阳星君。

“多谢司主！”开阳星君连忙道。

离开问心殿，开阳星君立刻凑过来，传音道：“林老弟，璇玑司主最后那句话……有点意思啊。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？”

林越目光微闪，同样传音：“璇玑司主精于天机推衍，或许算到了些东西。而且，她与天璇殿素来不太对付。这对我们有利。不过，具体如何，还要看我们查出的‘证据’。”

“嘿嘿，明白！那咱们这就开始？”开阳星君搓手。

“先养‘伤’。”林越笑了笑，“顺便，以调查遇袭桉、寻找遗失信物、评估古遗迹风险为由，正式申请调阅司内存档的所有关于‘乙巳三区’、‘清虚’、‘上古星官传承’，以及近期星宿海异常空间波动、不明势力活动的卷宗。名正言顺，看他们能拦多少。”

“高！这叫光明正大地挖墙角！”开阳星君乐了，“需要老夫帮忙不？阵殿那边也有些老底子，说不定能翻出点陈年旧账！”

“有劳前辈。不过，动作要隐秘，打枪的不要。”林越低声道，“重点查两件事：第一，天璇殿近千年来，在星宿海区域的所有资源调动、人员派遣记录，特别是与‘清虚’、‘古战场’相关的。第二，万界盟，尤其是与祭月有关联的势力，近期在灵界的活动轨迹，特别是与天璇殿有无明里暗里的交集。尤其是……璇玑司主之前私下提点过要小心的那几个与万界盟有染的势力。”

开阳星君眼睛眯起：“你是怀疑天璇殿和万界盟……”

“不是怀疑，是确认他们想要我死，想要那信物。”林越目光微冷，“我们要做的，就是把这些牵连，一根一根，摆到明面上来，摆到璇玑司主，甚至……天枢殿面前。对了，前辈，您人脉广，能否想办法，让我‘偶遇’一下天枢殿负责案卷稽核的那位‘铁面判官’狄公？听说他好酒，尤其好‘千年冰魄烧’？”

“狄青冥？那老倔驴？”开阳星君嘬了嘬牙花子，“他可不好打交道，认死理，只认天庭法典。不过……他最好杯中之物，尤其喜好‘千年冰魄烧’，偏偏那玩意儿产量极少，都被广寒宫那几个老……前辈藏着……巧了，老夫早年帮她们加固过月宫大阵，欠我个人情，倒是能讨来一小坛……”

林越笑了：“一事不烦二主，就有劳前辈了。好酒，也得配好故事，才能喝出味道。咱们这故事，就得从‘巡天司副殿主遇袭，疑似内部有人勾结外敌’开始讲起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各自散去。

回到自己的副殿主静室，启动所有防护隔绝阵法后，林越脸上的轻松才稍稍敛去。他盘膝坐下，心神沉入混沌神鼎。

鼎内空间，建木之下。

昊老的光茧比之前更加凝实，光华内敛，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，每一次搏动，都引动周围的混沌灵气与清气盘旋。那枚“道体之种”已然生根，虽然距离发芽成长还早，但根基已固，生机勃勃。

“前辈感觉如何？”林越神念传音。

“甚好。”昊老的意念清晰了许多，虽然依旧虚弱，但已有了中气，“此地玄妙，清气滋养，吾残魂稳固，道基渐复。假以时日，恢复部分灵智与记忆，当非难事。小友在外行事，一切小心。天庭之水，深不可测。尤其……推衍天机者，所见未必为实，所算未必为全。你那位璇玑司主，心思深沉，不可全信，亦不可不信，需知其然，更需知其所以然。”

林越心中一动：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吾残魂复苏，灵觉渐复，对此女略有感应。她之天机线，缠绕甚深，与多方皆有因果牵连，非单纯之善或恶。其推衍之术，或为自保，或为谋算，或为……跳脱棋盘。你与之交往，需留三分清明，借其力，观其行，查其因。”昊老意念传来，带着历经沧桑的审慎。

“跳脱棋盘……”林越若有所思。璇玑道尊与万界盟有暗中联系，他是知晓的，甚至有些情报还是她暗中提供。但她究竟想做什么？是真的身在曹营心在汉，还是另有图谋？昊老的提醒，让他更加警醒。不过，目前来看，璇玑至少是站在天璇殿的对立面，这就够了。

“晚辈谨记。”林越点头，“前辈安心静养即可。外面的事，晚辈会处理。待前辈恢复更多记忆，尤其是关于当年旧事，以及当今局势的，或许对我们更有助益。”

“……九大天尊，各方势力……记忆仍混乱，但……小心紫霄……”昊老的意念波动了一下，传来几个破碎的词句，随即陷入沉寂，似乎这次交流又消耗了不少魂力。

“紫霄？”林越目光一凝。紫霄天尊，九大天尊之一，云汐的师尊！昊老让他小心紫霄？是紫霄天尊有问题，还是另有所指？

退出神鼎空间，林越眼中闪过思索。线索越来越多，水也越来越浑。狄青冥是一条线，开阳星君查天璇殿是另一条线，璇玑道尊是明面上的上司，暗中的“合作者”，也可能是需要提防的“变数”。而昊老的警告，更是给云汐的师尊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“不管怎样，先从巡天司内部查起，把天璇殿伸过来的爪子，一根根剁掉。”林越取出一枚空白玉简，开始罗列需要调阅的卷宗目录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
先从上任风部副殿主“意外陨落”前，经手过的所有关于“古遗迹探索”和“域外势力渗透”的卷宗开始吧。顺便，看看这位璇玑司主，在这些卷宗里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
这潭水，是时候搅得更浑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