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6章 暗流暂歇（1/2）

千丈巨鼎悬浮，混沌气如瀑垂落，镇压四方。

苍墟世界的本源之力被缓缓抽取，灌注鼎中，使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。

林越托鼎而立，脸色苍白，身形却挺拔如枪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对峙的各方。

白泽手持玉虚仙章，银色道纹流转，脸色阴沉，但并未再轻易出手。这混沌神鼎借一界之力暂时复苏，威能莫测，强攻代价太大，且周围虎狼环伺。蛮山与枯木一左一右护卫，神色警惕。

云游子、幽冥鬼母、青袍老道、胖和尚、中年书生、独臂道姑、带发女尼……七位大乘中后期的散修老怪，各自占据一方，气息沉浮不定。

混沌神鼎的威能让他们忌惮，但鼎中泄露的尸仙煞气与戮仙矛意，又如同毒药般诱惑着他们。

无人愿先动手当出头鸟，也无人甘心就此退去。

场面，陷入了诡异的僵持。只有混沌神鼎吞吐灵气与本源发出的低沉轰鸣，以及苍墟界膜被神鼎之力牵动引发的细微嗡鸣，回荡在破碎的天穹下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越忽然闷咳几声，嘴角又溢出些许血沫，托鼎的双臂也微微颤抖，似乎力有不逮。他周身气息，也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。

“他撑不了多久！”幽冥鬼母眼中绿光一闪，尖声道，“强行催动此鼎，抽取界力，他自身必遭反噬！”

“不错，此子已是强弩之末。”中年书生摇动书卷，目光闪烁，“不若我等联手，先破开此鼎防御，各取所需，如何？”

联手？众人目光交汇，心思各异。联手固然可破鼎，但破鼎之后呢？宝物如何分配？玉虚宫三人会坐视？彼此间又能有多少信任？

“阿弥陀佛，打打杀杀，实非我辈所愿。”胖和尚拍着肚皮，忽然对着白泽笑道，“白泽道友，玉虚宫势大，不如由你主持，定个章程？总好过在此干耗，万一惊动了九霄天巡天司，甚至三十三天监察使，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
胖和尚看似粗豪，实则精明，一句话点出了关键——拖得越久，引来灵界官方势力的可能性越大。届时，谁都得不了好。

白泽目光微凝，扫过胖和尚，又看向那似乎摇摇欲坠的林越，心中念头飞转。强攻确实不智，但若就此退去，玉虚宫颜面何存？混沌神鼎与戮仙矛线索又怎能放弃？

就在他沉吟之际，天际忽有流光破空而来。

两道，一前一后。

前方一道，赤红如血，煞气腾腾，隐约有战车虚影，速度快得惊人，瞬间即至。光芒散去，露出一位身披赤红狰狞战甲、面容冷硬如铁、眉心有一道火焰竖纹的中年将领。其气息霸道酷烈，赫然是大乘后期！他身后，跟着四名同样身穿血色铠甲、气息凶悍的大乘初期亲卫。

“南宫家的‘血焰战将’，南宫烈？”青袍老道灌了口酒，挑眉道，“这老家伙不是在葬古星渊受了重伤，闭关了吗？来得倒快。”

“哼！”南宫烈目光如电，先扫过白泽三人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随即落在林越身上，尤其是在他手中的混沌神鼎上停留片刻，最后看向那片破碎的观星台，声音冰冷：“是谁，杀我儿金厉的护卫，伤我金剑门长老？是尔等？”

他竟是为了金剑门的事而来？或者说，是以此为借口介入？众人神色各异。金剑门不过是南宫家附庸，值得南宫烈亲自出马？恐怕，还是冲着此地的变故，或者说，冲着可能与金厉之死有牵连的林越而来。

“金厉挑衅在先，死有余辜。他的护卫长老，技不如人，怪得了谁？”林越压下翻腾的气血，冷声回应。

“好胆！”南宫烈眼中血焰跳动，杀机迸发，“区区边荒蝼蚁，也敢妄言！今日，本将便拿你头颅，祭我麾下亡魂！”

他周身血焰暴涨，就要动手。

“南宫将军，且慢。”后方那道流光此时也已抵达，光芒温和，显出一位身着朴素麻衣、手持木杖、面容和蔼的白发老妪。老妪气息平和，仿佛凡人，但在场众人，包括白泽，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一丝郑重。

“天机阁，外事长老，麻衣婆婆？”云游子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，微微颔首致意。天机阁超然物外，极少直接插手争斗，但其影响力不容小觑。

“麻衣道友。”白泽也微微拱手。

“老身见过诸位道友。”麻衣婆婆还礼，声音温和，“奉天衍阁主之命，前来调解。此地乃万界盟麾下边荒星域，如此多道友聚集，大打出手，恐伤及无辜，有违天和，亦扰乱了盟内秩序。”

她先扣了个大帽子，然后看向南宫烈：“南宫将军，金剑门之事，自有盟规与天刑殿裁断。将军以私仇介入，恐有不妥。”

南宫烈脸色一沉：“麻衣道友，此子嚣张跋扈，接连挑衅，更可能身怀重宝，引来祸端。本将身为万界盟一员，维护盟内安定，清除隐患，有何不妥？”

“将军此言差矣。”麻衣婆婆摇头，“林越小友已通过盟内仲裁，修罗界之事已有定论。至于重宝……灵界浩瀚，各人机缘不同。只要不为非作歹，身怀何物，皆是个人之事。我天机阁，只关心是否会影响灵界稳定。”

她这话，看似中立，实则隐隐有回护林越之意，至少是反对以“怀璧其罪”为由强行抢夺。同时也点出，天机阁关注的是“灵界稳定”，若有人在此大肆破坏，引发动荡，天机阁不会坐视。

白泽眼睛微眯。天机阁的态度，有些微妙。天衍那老家伙，似乎对此子颇为看重。

“麻衣道友的意思是，本将不能为下属讨个公道？”南宫烈声音转寒。

“公道自在人心，亦在盟规。”麻衣婆婆不疾不徐，“老身此来，只是传达天衍阁主之意：请诸位道友，暂且罢手，莫要让事态扩大，以免惊动三十三天巡查使，届时大家面上都难看。至于诸般恩怨，不妨待‘九霄天骄战’之后，再行计较。”

九霄天骄战？众人心中一动。这是灵界盛事，汇聚九霄天及下属各大天域年轻俊杰，由三十三天与万界盟共同主持，意义非凡。届时各方势力云集，确实不是解决私怨的好时机。麻衣婆婆此言，既是给台阶，也是一种拖延。

南宫烈目光闪烁，显然在权衡。与天机阁正面冲突不智，且麻衣婆婆搬出了三十三天巡查使和天骄战，他不得不顾忌。

“麻衣道友所言，不无道理。”白泽忽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他收起玉虚仙章，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，“既然天机阁出面调停，我玉虚宫便给这个面子。不过……”

他看向林越，语气转淡：“此子与我玉虚宫，尚有因果未了。混沌神鼎之事，亦需查清。天骄战后，本座会再寻他。届时，希望天机阁，莫要再插手。”

这话软中带硬，既给了天机阁面子暂罢干戈，又明确了不会放过林越，更暗示天机阁不要多管闲事。

麻衣婆婆微微一笑，不置可否：“日后之事，自有缘法。今日，便请诸位道友，先行散去吧。此地遭此大劫，苍墟界主还需时间善后。”

她将目光投向林越，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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