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血月临渊（1/2）
混沌海深处，时空的界限愈发模糊。
狂暴的混沌气流如同亿万头失控的巨兽，在虚空中冲撞、嘶吼，时而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涡流，时而又迸发出开天辟地般的混沌神雷。
星辰的碎片、破碎的大陆板块、乃至凝固的法则具象，都如同垃圾般在这片末日的海洋中沉浮。
寻常修士至此，若无至宝护身，顷刻间便会肉身消融，神魂俱灭。
“混沌号”舰体表面的防御符文已激发到极致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明灭不定。
苏小婉布下的符阵、冷凝霜培育的防护灵植根系，都已超负荷运转。
凌霜雪炼制的辟邪丹、定宇丹被不断分发下去，以抵御无处不在的混沌侵蚀与神魂撕裂感。
“距离‘归墟之眼’坐标，还有最后三百万里。”星衍真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，他与天机子面前的推演法阵，光芒已黯淡大半。
这片区域的天机混沌到了极点，推演消耗剧增，且时有时空错乱导致的方位偏差，航行变得异常艰难。
“检测到前方有大规模能量聚集与空间异常扭曲！
疑似……血月祭的残余波动，以及……不止一道强大的生命反应！”
金鹏妖尊锐利的目光穿透重重混沌，带来了令人心悸的消息。
“终于到了么。”林越立于舰桥，神色冷峻。
手中摩挲着三块形态各异的令牌——得自不灭圣山的残片、修罗界血月祭中截获的骨片、以及轮回道君所赠的“往生令”。
三令靠近，彼此间竟产生微弱共鸣，散发出淡淡的、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牵引力。
“全舰戒备，隐匿阵法全开，缓速靠近。”林越下令。
混沌号如同暗夜中的幽灵，悄无声息地滑向前方那片如同宇宙创口般的恐怖区域。
随着距离拉近，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。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黑暗漩涡，仿佛整个混沌海都在向那一点坍缩、沉沦。
漩涡中心，是无尽的黑暗，连光线与神识投入其中，都如泥牛入海，消失无踪。
那便是归墟之眼，混沌海的终极终点，亦被传言是不灭天的入口之一。
而在那足以吞噬一切的“眼”的边缘，一片相对稳定的、由无数血色晶石与白骨搭建而成的巨大祭坛，正散发着妖异的血光，与归墟之眼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。
祭坛之上，矗立着九根高耸入云的血色晶柱，每根晶柱顶端，都禁锢着一团不断翻腾、哀嚎的世界本源虚影，其数量，粗略一数，竟有六十余团！
正是祭月尊使已完成的六十多处世界的“祭品”！
这些本源虚影被血色晶柱抽取、炼化，化为粘稠的血色光流，汇入祭坛中央一座更加庞大、白骨为基、血月为顶的主祭坛。
主祭坛上，一道身披暗金色镶边血月长袍、面容笼罩在朦胧血雾之下、气息如渊似狱的身影，正背对虚空，双手不断打出繁复印诀，引导着那海量的血色光流，以及从四面八方混沌中汲取而来的混沌能量，注入主祭坛核心。
其修为，赫然是大乘后期巅峰，且其身后，隐隐有九条缠绕着血月、诅咒、死亡、混乱等多种负面法则气息的锁链虚影沉浮，只是这些锁链并非纯粹单一法则，而是多种法则扭曲融合的产物，散发着极端邪恶与不祥的气息。
正是祭月尊使本尊！
在主祭坛周围，四道散发着大乘中期以上威压的身影肃立，其中三道身披血月袍，分别是诅咒使（周身缠绕灰黑色诅咒符文）、灾厄使（身边悬浮着代表各种灾难的虚影）、绝望使（气息死寂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）。
第四人，却让林越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是一名身披残破星袍、手持断裂星杖、面容苍老、眼神却充满狂热的老者，其气息……竟隐隐与星辰、命运相关，但其命运道韵，却充满了被扭曲、被操控的诡异感。
此人，恐怕就是骨简中提到的那位“特殊存在”，或许是祭月从何处招揽或控制的命运法则涉猎者！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加上祭月本尊，五位大乘，其中还有一位后期巅峰，一位疑似触及命运……”造化子面色凝重，“而且，看那祭坛规模与汇聚的能量，恐怕那‘血月归真’仪式，已到了最后阶段！”
“不止他们。”林越目光锐利，扫视祭坛四周的虚空。
在那些血色晶柱的阴影中，在祭坛下方的混沌气流里，隐隐还蛰伏着数十道强大的气息，皆在合体以上，显然是祭月麾下的精锐力量，布成了某种杀阵，拱卫祭坛。
敌我力量，悬殊巨大。
“界主，怎么办？强攻恐怕……”幽泉道尊眼中血光闪烁，却也不乏忧虑。
“不能强攻。”林越摇头，目光落在手中共鸣的三块圣令上，“祭月仪式将成，强攻正中其下怀，他会直接引爆祭坛能量，或加速仪式。
我们的目标，是破坏仪式，阻止其接引，必要时，抢先开启不灭天门！”
“抢先开启？”众人一惊。
“不错。”林越眼中闪过决断，“三块圣令在我手，开启天门之权，便在我手！祭月欲以邪法献祭开门，我偏要以正统之法，堂堂正正开门而入！
打乱其步骤，甚至……截胡不灭天机缘！”
“可如何靠近祭坛？那里守卫森严，且有疑似命运干扰者，恐怕我们一靠近，就会被发现。”血煞道尊沉声道。
“本座自有办法。”林越看向死亡与混乱两位道尊，又看向造化子。“需要你们配合，演一出戏。”
片刻后，混沌号侧舷悄然开启一道缝隙。死亡与混乱两位道尊，押解着被数道符印封印、气息萎靡、故作惊恐的造化子，化作三道流光，略显“狼狈”地朝着祭坛方向“逃窜”。
“尊使！尊使救命！！”死亡道尊一边“疾驰”，一边以特殊秘法，向祭坛方向传出急促的神念波动，“属下与混乱、瘟疫、恐惧奉尊使之命追杀造化子，夺取骨片，然途中遭遇苍墟林越率众伏击！
瘟疫、恐惧二位道友……已然罹难！属下与混乱拼死抢出造化子与骨片，但那林越穷追不舍，已至附近！求尊使接应！”
这道神念波动，瞬间惊动了祭坛周围的守卫，也传到了主祭坛上。
祭月尊使手中法诀微微一顿，笼罩在血雾下的面容似乎转向这边，冰冷的目光扫来。
那手持断裂星杖的老者（暂称“星蚀”）也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手指微动，似在掐算。
“死亡？混乱？造化子？”诅咒使声音嘶哑，充满怀疑，“瘟疫与恐惧……陨落了？就凭那苍墟林越？”
“属下不敢欺瞒！那林越已突破大乘，实力诡异，更有时空法则，麾下还有血煞、幽泉等数位大乘，突然偷袭，我等猝不及防……”混乱道尊连忙补充，语气“惶恐”。
“哼，废物。”灾厄使冷哼，但并未直接出手，显然在等祭月尊使的指示。
祭月尊使沉默数息，笼罩在血雾下的目光似乎穿透虚空，扫视着死亡三人周围，也似乎在感应更远处的动静。星蚀老者眉头微皱，开口道：“尊使，天机混沌，但此三人身上因果……确有与强敌交战、仓皇逃窜之象。然，亦有隐晦不明之处，似有外力遮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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