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先更后改273(1/1)
星核古树的七道新枝在“归未散”的风吟中舒展第三百零五年深冬时,时空裂隙的最后一缕残光被陈颍川的花藤彻底缝合。七道身影落在结满星霜的树冠上,织田龙信按着刚愈合的胸口咳嗽,雷藏的雷光在指尖跳了跳,将他鬓角的霜花灼成水汽——这一次,他们身上的时空虚影彻底消散,艾莉丝机械羽翼的齿轮咬合声清脆得能惊起枝桠间的星雀,条海光披风上的水珠坠落在地,竟在冻土上砸出七个带着涟漪的坑。
“看来,时空锚这次锚得够稳。”格鲁的巨斧往地上一顿,震落的积雪里滚出几颗去年的草籽,在他脚边竟顶破冻土发了芽。他扭头看向灵枢,星轨袍上的星砂正顺着衣褶落在树根,“老伙计,你的星砂还是这么能催活物。”
灵枢尚未答话,西方天际突然腾起遮天蔽日的黑雾。暗黑六君王的旗舰“万寂之舟”破开云层,船舷上站着的除了摩洛克等三大暴君,更有新的狰狞身影:“蚀骨者”阿加莎的长袍下露出千万条骨鞭,每抽动一下,空气里就飘起一片腐蚀的烟尘;“虚妄者”玛门的镜面盾牌能照出人心最恐惧的幻象,几个守在树底的孩子望着盾牌,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尖叫;而旗舰最高处,暗黑六君王之首的“终焉者”凯恩,正用他那由凝固血液铸成的权杖,轻轻点向星核古树的方向。
“神魔混战?”陈颍川的花藤杖在掌心转了个圈,青藤顺着杖身爬向天空,在云端织成一张巨大的藤网,“早在千年前,我们就给这场仗起过名——叫‘守序之战’。”
话音未落,阿加莎的骨鞭已如暴雨般抽向藤网。艾莉丝的机械羽翼突然展开,十二道齿轮光束射向骨鞭连接处,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骨节竟应声而断:“她的骨鞭关节用的是‘怯懦之髓’,最怕直面恐惧的勇气。”她的羽翼突然指向树底那个对着玛门盾牌尖叫的孩子,“别怕!那面镜子照出的,是你心里最想保护的人!”
孩子猛地抬头,镜中幻象突然从狰狞魔影变成了被冻土困住的幼弟。他抓起身边的石块砸向镜面,盾牌竟应声裂开一道缝——玛门的惊怒声中,条海光的水浪已顺着裂缝灌进盾牌,将那些虚妄的幻象冲成了泡影。
“倒是省了我们找弱点的功夫。”织田龙信的令牌在掌心发烫,突然掷向正在与阿加莎缠斗的雷藏。雷光接住令牌的瞬间,突然将电流导入骨鞭的断口,那些“怯懦之髓”遇电竟剧烈震颤,阿加莎惨叫着后退,长袍下露出的骨节开始寸寸碎裂。
而此时,凯恩的血权杖终于落下第一道血色光柱。光柱触及藤网的刹那,青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,陈颍川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的血滴在杖头,枯萎的藤网突然爆出更盛的绿意,将光柱反弹回去,在“万寂之舟”的船舷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洞。
“你的血里,还掺着当年那株‘不死藤’的根须。”灵枢的星轨突然在陈颍川周身织成护罩,星砂钻进他的伤口,“但凯恩的血杖能抽走所有生命的‘存续欲’,再硬的根须也经不住他三击。”
“那就别给他出第三击的机会。”织田龙信突然吹响一声尖锐的呼哨。树底那些刚学会用石块砸幻象的孩子,此刻正举着格鲁凿出的石矛,跟着条海光的水浪往前冲——他们或许还握不稳武器,却学着英雄们当年的样子,把最年幼的同伴护在中间,石矛的影子在冻土上连成一片,竟像极了七英雄年轻时的战阵。
“看到了吗?”格鲁的巨斧劈开一道扑向孩子的魔影,斧刃上的寒光映出他眼角的笑纹,“这才是比我们归来更可怕的事——他们学会了‘并肩’。”
摩洛克的时空裂隙突然在孩子身后炸开,陈颍川的花藤来不及回防,雷藏却突然将雷光灌进自己的左臂。“老规矩,断后!”他迎着裂隙冲去,左臂在接触时空乱流的瞬间化作璀璨的雷烬,那些碎片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电网,将裂隙暂时冻住,“艾莉丝,借你的齿轮用用!”
艾莉丝的机械臂瞬间拆解,十二枚齿轮顺着电网嵌进裂隙边缘,组成一个旋转的时空锁。“能撑三个时辰!”她的齿轮突然发出警报般的嗡鸣,扭头看见凯恩的第二道血光柱已穿透云层,“陈颍川!”
这一次,光柱直接穿透了藤网。陈颍川的花藤杖“咔”地断成两截,他却突然将断杖插进自己胸口,青藤从伤口暴涌而出,顺着光柱反向缠向凯恩——那些藤条上开出的,竟是当年被枯寂之核冻毙的花,此刻却在血色中绽放出带着尖刺的花瓣,死死咬住血权杖不放。
“千年前你没能冻毙的,今天也别想抽走。”陈颍川的声音从藤条间隙传出,每说一个字,就有一片花瓣炸成金色的光尘,“这些花里,藏着的是所有没来得及绽放的‘想望’。”
光尘落在树底孩子们的掌心,那些“智”“序”“恒”等印记突然同时亮起。织田龙信的令牌在星澈手中发烫,少年突然明白了什么,转身冲向被玛门幻象困住的魔族幼童——那孩子正对着镜中自己变成魔兵的幻象发抖,星澈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智慧印记上:“你看,我们的印记会发烫,魔兵的不会。”
幻象应声碎裂的瞬间,玛门的镜面盾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哀鸣。灵枢的星轨趁机缠上盾牌,星砂在镜面刻下无数细碎的星图:“这些是你吞噬的灵魂曾守护过的星象,它们记得自己是谁。”盾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最终在一声脆响中崩成碎片。
此时,凯恩的第三道血光柱已蓄势待发。阿加莎的骨鞭和摩洛克的裂隙同时发难,艾莉丝的时空锁在乱流中发出将碎的哀鸣,格鲁的巨斧卡在阿加莎最后一根骨鞭上,条海光的水浪正被凯恩的血光蒸发—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树底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喊。
那些孩子们正举着捡来的武器,踩着彼此的肩膀往高处爬。最上面的孩子够到了雷藏留在电网中的雷烬碎片,将其插进星核古树的树干。刹那间,古树所有新枝同时亮起,七道英雄王的力量顺着枝干流进孩子们体内:陈颍川的藤条从孩子掌心钻出,雷藏的雷光在孩子眼底跳动,织田龙信的令牌印记出现在每个孩子的手腕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完全归来的意思。”艾莉丝的齿轮停止了嗡鸣,她看着那些踩着肩头的孩子,突然笑出声,“我们不是回来打仗的,是回来把接力棒递出去。”
七道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,但这次,他们的轮廓正与孩子们的身影重叠。星澈举着长枪冲向血光柱,枪尖同时缠着陈颍川的青藤、雷藏的电光、条海光的水纹——当长枪刺穿血光的刹那,他听见七大英雄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像千年前那样清晰:
“守序之战,从不是某个人的战,是每个‘不愿屈服’的灵魂,在时光里的接力跑。”
血光柱轰然溃散,凯恩的血权杖上开出一朵青藤缠绕的花。星核古树的新枝上,七朵不同颜色的花同时绽放,花瓣飘落时在地上拼出完整的“生息永续”四个字。树底的孩子们互相搀扶着站起,有人捡起艾莉丝掉落的齿轮,有人把格鲁的巨斧从冻土中拔起,最小的那个魔族幼童,正用陈颍川的断杖,在雪地上画下第七道英雄王的名字。
远方的“万寂之舟”仍在盘旋,终焉者凯恩的怒吼震得云层翻涌。但星澈知道,这场混战才刚刚开始——不是因为英雄归来,而是因为每个握着接力棒的孩子,都在雪地上画出了属于自己的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