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爆破撤离（1/2）
“滴——嗒——滴——嗒——”
尖锐、单调、仿佛死神的秒针在耳畔走动的声音，是“影卫”AI在检测到林宸濒临极限的生命体征和神魂紊乱后，启动的紧急生物电刺激与强制清醒程序。这微弱的电流刺激，如同细针刺入混沌的脑海，带来一丝丝尖锐的痛苦，却也勉强维持着一线摇摇欲坠的清明。
林宸的感官一片混乱。视线模糊不清，视野中重叠着无数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线条——那是尚未完全消散的法则信息流残影。耳朵里嗡鸣不止，夹杂着远处沉闷的爆炸、熔岩奔流的轰响，以及自己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。鼻腔和口腔充斥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。全身的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、搅动，左腿的麻木已被更加剧烈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痛取代。
但他至少，暂时还“活着”，还能思考。
模糊的视野中，他看到不远处，楚雨楠正用那柄布满裂纹的青霜残剑撑着地面，极其缓慢、却异常坚定地，试图站起。每一次尝试，都让她身体剧烈颤抖，呕出更多的鲜血，但她眼中的灰寂剑意，却如同风中残烛，始终未曾熄灭。
“楚……师姐……”林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他尝试挪动身体，却引来一阵天旋地转和更剧烈的痛苦。
“别动。”楚雨楠的声音传来，比平时更加虚弱，却依旧清冷平稳。她终于站了起来，虽然身形踉跄，但终究是站住了。她走到林宸身边，没有尝试搀扶——她知道林宸此刻的状态，任何触碰都可能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。
“能走吗？”她问，目光扫过林宸七窍血迹未干的惨状，眼中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。
林宸闭了闭眼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的剧痛，感受了一下体内近乎枯竭、却因古玉最后爆发的清辉而勉强护住心脉的微弱真元，以及左腿那不再麻木、却传来钻心刺痛的伤口。他扯动嘴角，想露出一个笑容，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血痂，显得更加狰狞。
“爬……也能爬出去。”他喘息着，每个字都带着血沫。
楚雨楠不再多言。她弯下腰，用没有持剑的手，极其轻柔却又稳固地，扶住了林宸一只相对完好的手臂，将自己的肩膀递给他作为支撑。这个简单的动作，让她额头的冷汗瞬间密布，但她撑住了。
“走原路……回维修井平台……”林宸用尽力气，在战术频道中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。原路返回风险极大，但此刻下方因幽的爆破和法则之卵的紊乱，必然是混乱的中心，而他们最初潜入的路径相对熟悉，且熔心长老急于稳定“圣卵”，很可能无暇他顾。
楚雨楠点了点头，扶着他，开始朝着来时的通道，一步一挪地走去。她的脚步虚浮，林宸的身体更是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，两人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相互依偎的破船，随时可能被下一道浪头打翻。
通道内的情况比来时更加糟糕。爆炸引发的震动尚未平息，墙壁和天花板不断有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掉落，地面上布满了裂缝，有些地方甚至喷涌出炽热的蒸汽或泄露的能量流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、臭氧和某种东西被烧焦的甜腻气味，令人作呕。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又一声远比之前更加近、更加猛烈的爆炸，从他们斜下方传来！剧烈的冲击波让整个通道如同巨浪中的舢板般疯狂摇晃！头顶一块巨大的、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金属板轰然塌落，朝着两人砸来！
楚雨楠瞳孔一缩，几乎是本能地，用尽最后力气，带着林宸向侧面扑倒！
“砰！”
金属板擦着两人的身体砸落在地，溅起大片火星和灼热的碎片。楚雨楠闷哼一声，一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她的灵铠，在她肩胛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灵铠。林宸也被几块碎片击中，但此刻肉体的疼痛，反而被灵魂的剧痛掩盖了。
两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，身上又添新伤，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。
继续前进。
沿途，他们看到了能量枢纽爆炸留下的恐怖痕迹。一处岔道口，原本厚重的合金墙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，缺口边缘流淌着暗红的熔融金属，内部是一片狼藉的、仍在不断发生小规模殉爆的能量节点残骸，断裂的管道如同垂死的巨蟒般抽搐着，喷出最后的能量液。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灵能电离后产生的、令人眩晕的奇异辉光。
幽成功了。她以自己为代价，引爆了枢纽，制造了这场席卷地下网络的巨大混乱。
越靠近他们最初潜入时经过的维修井平台，混乱的迹象越明显。灯光彻底熄灭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和能量泄露的火光提供着诡异的光源。通道中横七竖八地倒毙着许多血肉畸变体和低阶影殿守卫的尸体，有些是被爆炸直接杀死，有些则是被混乱的能量流撕碎，还有些……似乎是在自相残杀？混乱的能量场似乎进一步激发了这些扭曲造物的疯狂本能。
偶尔有零星的、侥幸存活的畸变体嘶吼着扑来，也被楚雨楠以仅存的、凌厉的剑指轻易点杀——虽然每动用一次力量，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。
终于，他们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那个连接着垂直维修井的小型中转平台。
眼前的景象，让两人呼吸一滞。
平台一片狼藉，幽引爆的那个能量枢纽节点，已经彻底消失，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仍在熔化、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！坑洞边缘，延伸向四面八方的能量管道大部分被炸断、扭曲，如同被扯断的血管，兀自流淌或喷射着残余的能量。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焦糊和浓烈的、令人不安的灵能辐射。
没有幽的身影。
只有几片焦黑的、依稀能看出是“暗影灵铠”碎片的残骸，散落在坑洞边缘，以及不远处墙壁上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、混合了金属与生物组织的污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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