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德5:“过去未来”(1/2)
月光是冷的。
赞德站在那儿,看着最后一缕黑气在空中溃散。
他甩了甩手,指节上破的口子正往外渗血丝。
他该走了。这里干净了。
可他没动。
风卷着沙子打在他脸上,粗剌剌的,反倒让他觉得踏实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——也是这么个晚上,月亮白得晃眼。
十六岁的你,梗着脖子瞪他,眼睛亮得吓人,又干净得一眼能望到底。
那时候你是他的“任务”。
神使点名要的人,他该把你拎过去交差——
多好啊,还能顺道给他那位好师兄雷蛰添个堵。
可当他看到你时,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:
老猫头儿见了你会怎么说?
师父肯定要先皱眉头,用那种“你又从哪儿捡回来麻烦”的眼神剜他。
然后呢?
然后大概会去厨房忙碌,嘴里还得嘟囔“一个两个怎么都瘦的跟杆一样”。
……真他妈疯了,他想,他真是疯了……
赞德抬手抹了把脸。
一见钟情吗?
他嗤之以鼻。
这些年什么好看的没见过?
在神使手底下做任务,漂亮的多了去了,也没见哪个让他这样的。
你不一样。
你不是橱窗里摆着的工艺品。
你是野地里的刺藤,不长在谁规划好的地方,东一茬西一茬。
还蛮横得很,勾住他衣角就不撒手。
你是河滩上的粗砂子,不起眼,可一旦钻进鞋里,每一步都在硌着,磨着。慢慢的就成了习惯。
烦。真烦。
那些刺藤不知什么时候在他心里长疯了。就连沙子也早就渗进骨头缝里。
现在看什么名贵的花、剔透的玉,都淡得很。或者说是,不如你烦他的心。
他不喜欢这样。
情绪让人牵着走,是要命的。
他这辈子,前半截在骑士团中见过点稀薄的光,后半截就一直在往下掉。
一片漆黑,伸手只能抓住自己胳膊。
而你呢,不过是他往下掉的时候,眼前闪过的一只蝴蝶。
凭什么牵动他的情绪?
明明翅膀那么薄,又莽撞又难搞。
他抬手想够,可快碰着了,又蜷回手指。
……算了。
光该照在高处,蝴蝶该往天上飞。
没道理跟他一块儿烂在泥里。
所以他松了手,看着你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。
悔吗?偶尔。
恨吗?谈不上。
更多是一种自己都嫌贱的平静:
看,她本该这样。
这感觉太拧巴了,拧巴到不如不想。
他很擅长这个,把难解的情绪打包,塞进记忆旮旯里,就当它们死了。
可当他看见你身边站着别人,他忽然就明白了。
他这条往你那儿去的路,窄得只剩最后一个弯口。
要么握住你的手,要么彻底退出你的地界。
哪个都行。
横竖,他该放过自己了。
也放过你。
……
他在这个坐标等了很久。
等残党聚齐,等一个一锅端的机会,也等……一个或许不会来的影子。
终端震的时候,沙丘上的风正呜咽着卷过去。
【你在哪?】
三个字。
他盯着屏幕,指尖悬着,半天没落下去。
视频请求弹出来。
他几乎本能地接了,又立马掐了自己这边的画面。
屏幕亮了。
你的脸在光里,还是那样,眼角眉梢甚至比记忆里更活泛。
他静静看着,呼吸在某一刻停了,然后又强迫自己慢慢,深深地换气。
是他先开的口。
声音压得低,像在跟什么较劲。
“坐标和我。”
“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话说完他就闭上了眼。
这问题真够孙子的。像一场豁出去的赌,押上他自己那点剩的不多的骄傲和不敢明说的指望。
他知道你擅长说什么。
那些软和的话,那些“需要”和“在乎”,你总能找准法子戳他心窝子。
他一度恨你只是利用他,后来又恨你不光利用他一个。
可只要这回——
只要你说一句“我想见你”,或者哪怕就含糊的“别走”——
他现在就回头。
管他之前下过多大的决心,管这条路已经画上了多清楚的句号。
他需要你。
需要到明知是毒,也愿意仰脖子灌。
然后他听见你的声音:
“坐标。”
……果然。
赞德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通讯断了。
世界一下子静了,只剩风声,和耳朵里嗡嗡的响。
屏幕暗下去,变成一面糊的镜子,照出他自己看不清轮廓的脸。
一滴眼泪没防备地滚下来,砸进脚底的沙地里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