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德1：“沙漠”（1/2）
星历三年。
清晨六点四十七分。
办公室的自动窗帘刚滑开一半，阿奇尔就站在了门口。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你头也没抬，笔尖在厄瑞伯斯星沙漠化治理方案那页划过：
“什么事？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你这才抬眼——阿奇尔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你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上。
“厄瑞伯斯的调研报告是谁负责跟进的？”你问。
“骑士团外勤部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赞德昨天提交了离职申请。”
“嗯……什么？！”
笔尖在纸面上顿住，拉出一道小小的裂痕。
阿奇尔往后挪了半步。
三秒钟后，整层楼都听见了拍桌子的声音。
“联邦成立以来最忙的季度——”
你撑着桌面站起来，声音压着火。
“所有人连轴转了四个月，财报会议刚结束，星域边防重组方案才递上去——他挑这个时候跑了？！”
“冷静……”
“我看起来很冲动吗？”
阿奇尔看着你捏碎的电子笔，默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办公室门外窸窸窣窣。几颗脑袋从门缝边缘叠罗汉似的探出来。
“老姐，你压到我头发了……”埃米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别吵，关键时候呢。”艾比压低嗓音。
金的黑眼圈在走廊照明下格外醒目：“这样真的能行吗……”
“我会为大家祈祷的。”安莉洁的声音淡淡的。
牧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：
“连续工作一百二十天……就算给三倍加班费，我也快要记不清阳光什么样了。”
凯莉咬着棒棒糖，含糊不清地啧了一声：
“早知道我也交辞呈……”
“——都想要假期？”你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门外瞬间安静。
你推开办公室门，看着走廊上这群假装路过的人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
“好啊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，全体轮休两周。”
消息传出去的头一个小时，没人当真。
直到内部系统弹出带签章的正式通知，走廊里才响起欢呼声。
半个小时后，总部大楼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解除按钮。
你站在办公室窗边，看着楼下广场上拖着行李箱飞奔的人群。
阳光很好，有个年轻文员跑得太急，文件撒了一地，旁边的人笑着帮她捡。
“你不休息？”你背对着阿奇尔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把那个一直捏在手里的信封轻轻放在你办公桌角。
“……还在生气？”
你没回答。
阿奇尔离开时带上了门。
你在窗前站了很久，久到广场上的人都散尽了，才转身走到桌边。
信封没有封口。
信纸边缘还带着毛边，一看就是赞德从随身笔记本上随便撕下来的。
字迹潦草：
【给小长官：】
【窗户外那棵树，我看了三年。叶子绿了黄，黄了掉，掉了又长，连它都比我活得有变化。】
【我这种人，最怕变成墙上一块砖，风景里一粒沙。】
【所以，先走一步。】
【PS：沙漠绿洲的星空，我给你占了个位置。要是哪天你也看腻了天花板，随时来。】
【——你永远的自由的X】
你把信纸按在桌面上。
生气吗？
当然生气。
气得想立刻把他抓回来，关进禁闭室，让他把联邦宪章抄一百遍。
可是——
你松开手，看着信纸上那些飞扬跋扈的笔画。
三年了，你们之间始终隔着些什么。
有时是堆积如山的文件，有时是永远开不完的会议，有时是那些不必说出口的责任。
他选择了最混蛋的方式离开。
而你甚至没有立场去发火。
……
一周后。
厄瑞伯斯星，北纬32度，沙漠带。
正午的太阳把空气烤出波纹，沙丘在热浪中扭动，像某巨兽的脊背。
你站在沙脊上，黑色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，脸上戴着简易的面具，遮住鼻梁到下颌的线条。
一周前——
神近耀带回的消息很简短：
“死亡神使的元力残留信号，厄瑞伯斯沙漠腹地，坐标已标记。”
而你决定亲自来处理，原因有三个：
第一，神使残留必须清除。
第二，沙漠治理方案需要实地数据。
第三——顺便来找赞德......
你踢了一脚脚边的沙子。
第三是顺便。只是顺便。
沙丘另一侧传来吵闹声。
你抬眼望去，两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蜷缩的身影。
熟悉的场景，熟悉的对白——这几年厄瑞伯斯的边境巡逻力度加强了三倍，居然还有漏网之鱼。
“这小丫头片子，能卖个好价！”
“别弄死了，活的更值钱——”
你皱起眉。刚要迈步，那个蜷缩的身影突然动了。
女孩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，猛地扑上去，一口咬在最近那人的手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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惨叫响起时，她已经滚到一旁，手里抓了把沙子，警惕地瞪着两人。
那眼神太让人熟悉了。
执拗又凶狠，深处还藏着那不肯熄灭的光。
你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妈的……敢咬我！”被咬的男人抬起脚。
你没有给他踹下去的机会。
斗篷在热风中扬起一道弧线，下一秒，你已经站在了女孩和那两人之间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——
两声闷响，两个男人跪倒在沙地里，捂着手臂惨叫。
血滴进沙子，很快被吸干，留下深褐色的斑点。
“在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，算你们倒霉。”
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刚才那一下控制在刚好废掉行动力的程度。人不会有事。
“联邦刑法第七章第四条，”你的声音透过面具，有些闷。
“人口买卖，最低刑期十年。看来你们运气不太好呢——遇到我了。”
“大人……大人饶命！我们就是混口饭吃……”
你不再听，调出终端发了坐标。
雷光从指间流泻，化作两道枷锁扣住两人手腕。
然后你转过身。
女孩还蹲在沙地上，双手撑着地面，像随时准备再扑上来。
你看清了她的脸，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，但骨相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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