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你】】(1/2)
人的一生有多长呢?
你没记。
出生那天,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
离去那天,你依旧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
可当你坐在这里,看着眼前一幕幕场景时,你哭了。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然后,一只手接住了它。
【1.哥哥】
雷狮皱着眉看屏幕里播放的影像。该说什么?无聊?大概是吧。
毕竟这些记忆,就算不看他也记得。
这是他和你小时候的事。
他看着屏幕里小小的你朝他跑来时,嘴角是笑着的。
那是他的妹妹。
总是喜欢哭的妹妹。不过,他不讨厌。因为是自己的妹妹。
影院红色的座椅整齐排列,这里没有别人,只有他。
屏幕里的你在笑。
梦吗?他不知道,但这个梦还不算讨厌。
他就这样看着你长大。
看着那个爱哭的妹妹,不再哭了。
也不怎么笑了。
他看着你独自穿越沙漠,看着你割掉长发,看着你一个人走过陌生的地方……
那时他在哪儿?在宇宙里,在任何地方,就是不在你身边。
雷狮一遍遍看这些记忆。
有人说,人死的时候,才会放走马灯。
那他看了这么多遍,应该死了很多次了。
想到这儿,他嗤笑出声。
然后他听到了泪水掉落的声音。
那声音太熟悉了。他伸出手,接住了那滴泪。
泪珠停在他掌心,晶莹地映着屏幕里的你。
他抬起头。
是你。
你就坐在他身边。
人死后,会看到生前的一切,走马灯般一幕幕播放。
他已经死了。
而你,也死了。
你坐在他身侧,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画面。
那是雷狮的记忆。
浩瀚的星海,无垠的宇宙。
然后是你。
一片片一幕幕,全都是你。
雷狮以为你会笑他,可你却只是落泪。
他那个娇气的妹妹最喜欢哭了。
他总是哄不好你。以前是这样,现在也是。
他死了。
你也死了。
只不过中间隔了十几年。
就像他离开雷王星那些年一样,你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,然后,你们又见到了。
“你喜欢我。”你说。
雷狮没有反驳。毕竟这一幕幕的记忆就是证据。
在这铁证面前,他找不到借口。
找不到任何借口来反驳他喜欢自己的妹妹。
或者说,哥哥喜欢妹妹,难道不应该吗?
你们从出生就流着一样的血,爱你,不是理所当然的吗。
“你也喜欢我,不是吗。”他说。
你没有反驳。
你喜欢他。你喜欢雷狮。这不是秘密。妹妹喜欢哥哥,有什么错?
要说错,那也是哥哥的错。为什么让妹妹喜欢上哥哥?都是哥哥不好。
记忆放完了。
屏幕啪地暗下去,放映厅里只剩下你们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黑暗中,你牵住雷狮的手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雷狮起身,拉着你的手一直没松开。
“你想去哪儿?”他问。
“你呢?”你说。
他牵着你,走向放映厅的出口。
去哪儿?去追寻自由?
说实话,他也不知道。面对未知的一切,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拉住你的手。
“下辈子……”你顿了顿,“再当我哥哥吧。”你看向他。
他想也没想:“好。”
命运的红线埋在你们的血管里,无数次交缠,两条线早分不开了。
痛苦也好,幸福也好,那些根源都来自对方。
就算是下下辈子,雷狮还是会牵着你的手——
凹凸星。
医院,产房外。
雷霆等在产房门外,他的两个孩子也等着。
“会是妹妹……”雷蛰笃定道。
“……如果,是弟弟呢?”雷伊反问。
雷震赶来后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:“万一是弟弟和妹妹呢……”
等待过后,婴儿的哭声响起。先是一声,等另一个声音响起时,第一个哭声停了。
护士把两个孩子抱出来:“恭喜,龙凤胎。”
“关系好得很呢,出生都是牵着手的……”护士笑着说。
雷家最小的两个孩子,出生时是牵着手的。
可他们的关系,一直都不太好。
哥哥简直是魔王转世,没有他不敢惹的事。
上房揭瓦都是小事,十四岁就敢把邻居家的跑车开进河里,理由是“想试试会不会浮起来”。
妹妹倒是安静,只是特别爱哭。
被毛毛虫吓哭,作业写不完急哭,甚至看到晚霞太美也会掉眼泪。
两人总在吵,总在打。
为遥控器,为最后一块蛋糕,为谁该去喂那只总来蹭饭的流浪猫。
但只有妹妹哭的时候,哥哥才会突然“良心发现”。
他会别扭地递过纸巾,或者干脆把自己那罐可乐推过去——
可嘴上依旧要说:“吵死了,再哭我就把你的布丁也吃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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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样的两个孩子,十四岁那年大吵一架,还是分开了。
一个跟着大伯去了国外。
一个和家人留在国内。
再相见时,是十八岁。
哥哥的高中礼堂里,新生欢迎会上。
他从后台瞥见台下坐着的转学生——那个低着头身影,熟悉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……
【2.两个骑士】
骑士是什么?
责任?守护?
还是一种漫长到能磨平所有棱角的执念?
安迷修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宣读骑士誓言时具体在想什么了。
但他记得师父的手按在他肩上的重量,记得那天训练场外开得正好的白色小花。
记得自己心跳得很快——为即将背负的责任,也为那些模糊的关于“成为什么人”的憧憬。
……抱着师父冰冷身躯的时候,他在想什么?
……太久了。
久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嗯,现在想来,的确就是上辈子了。
放映室里光线很暗,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,映着两张年轻得过分的脸。
赞德看着屏幕上安迷修那些堪骑士日常训练记忆,轻笑了一声:
“我说呆瓜,你这回忆录……还真是够平淡的。”
平淡。
安迷修在心里重复这个词。
平淡其实很好。
师父说过,能过平淡的日子,本身就是一种运气。
他记忆里那些微小的幸福——
早晨打扫完庭院后空气里的青草味,午后靠在廊下打盹时落在眼皮上的阳光,晚餐时大家争抢最后一块烤饼的喧闹——
都藏在日复一日的“平淡”里。
“师兄的记忆,”安迷修轻声说,“也没好到哪里去。”
“那也比你的强点儿。”赞德挑眉。
安迷修看着屏幕上属于赞德的记忆碎片:
菲利斯师父教他剑术。
菲利斯师父罚他抄写。
菲利斯师父在他受伤时板着脸替他包扎……
“作为骑士,你的记忆里,居然只有百分之五十是师父。”
“那怎么了?”赞德摊手,“有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。”
“可剩下百分之五十……”安迷修顿了顿,语气有些微妙,“为什么都是……布莱尔小姐?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屏幕正播到关于你的片段。
哭泣的,微笑的,连风扬起发丝的弧度都柔和得不可思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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