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狼主遁幽影，功成憾未竟（1/1）

暗河的水，冰冷刺骨，湍急汹涌。三叶扁舟在黑暗中逆流而上，舟上载满了伤者和疲惫不堪的人。林若雪持剑立于最前那叶舟头，“寒霜”剑的微光映照着她清冷而凝重的侧脸，警惕地扫视着前后左右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黑暗角落。沈婉儿和周晚晴分坐另外两舟，一边照顾伤员，一边协助划船、警戒。

除了水声、桨声和粗重的喘息咳嗽声，舟上一片沉默。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带来多少喜悦，反而被更加深重的忧虑和悲伤所取代。

秦海燕、宋无双昏迷不醒，气息微弱。秦海燕左肩伤口虽经沈婉儿紧急处理，但那阴寒之气深入骨髓，非一时能解，更兼强行突破、透支生命，体内情况复杂难明。宋无双则身中剧毒，又强行催发超越极限的“玉石俱焚”之招，经脉脏腑受损极重，加上“燃血丹”反噬，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。杨彩云内伤不轻，需要静养。胡馨儿精神透支，脸色苍白。王猛等仅存的几名江湖豪杰，亦是人人带伤，神情萎靡。

这支原本意气风发、北上抗狄的奇袭队伍，如今已是伤痕累累，几乎被打残。

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狼主最后的话和他那诡异的态度。“北斗已现……惊蛰将至……大局已定……”这些话如同诅咒，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。狼主虽遭重创，但似乎并未失去理智，反而透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诡异自信。他到底知道了什么？所谓的“北斗已现”是指她们七姐妹吗？“惊蛰”之约，南方京城，又隐藏着怎样更大的阴谋？

林若雪的心，早已飞向了南方。她冒险脱离京城，千里驰援北疆，固然是收到了栖霞观传来的紧急讯息和对师妹们的担忧，但更重要的原因，是她在京城察觉到了某种令人不安的迹象——幽冥阁在“惊蛰”日的行动，似乎并不仅限于紫极宫！北疆的变故，很可能与京城的阴谋息息相关，甚至是一盘大棋的两个关键落子。师父清虚子昏迷前关于“七星”与“星火”关联的暗示，也让她意识到，七姐妹或许才是破局的关键。因此，她当机立断，留下部分人手在京城继续监视，自己则带着沈婉儿、周晚晴，凭借柳先生提供的隐秘渠道和地图，日夜兼程，穿越险地，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。

只是没想到，北疆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惨烈。二师妹她们竟然完成了夜袭金帐、重创狼主这等几乎不可能的壮举，但也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。

“大师姐，”沈婉儿的声音从旁边舟上传来，打断了林若雪的沉思，她的声音带着疲惫，却依旧冷静，“二师姐的寒气我已用金针和‘暖阳丹’暂时封住，但需要至阳至和的宝物或功力高深者长时间驱除，否则左臂恐有后患。六师妹的毒很麻烦，混合了数种剧毒和邪功瘴气，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更多药材才能尝试化解，她经脉的损伤也需要慢慢温养。五师妹的内伤倒好办些，静养即可。”

林若雪微微颔首：“先回天狼关。吴将军那里应该有军中医官和药材，至少能稳定伤势。其他的……等到了安全之地再说。”

“大师姐，我们为什么能从那条暗河出来？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？”胡馨儿忍不住问道，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
林若雪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是柳先生提供的古老地图，标注了北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，其中一条便连接着天狼关内的某处废井和关外的地下暗河水系。我们原本想借此潜入狄营附近探查，却意外听到了爆炸和厮杀声，循声而来，正好遇到你们。至于知道是你们……‘掠影’剑的剑吟，还有你们的气息，我隔着很远便能感应到。”

同门之间，修炼同源功法，又常年相处，彼此气机确有微妙感应，尤其在危急关头，这种感应会更加强烈。

“柳先生……”胡馨儿喃喃道，这位神秘的京城情报首领，果然能量巨大。

“京城那边……”周晚晴插话，脸上带着忧色，“我们离开时，紫极宫的气氛已经很不对了，徐公公传来的消息说，宫里的暗流比预想的还要深。惊蛰就在两日后，我们来得及赶回去吗？”

林若雪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，眼中寒芒微闪：“必须赶回去。北疆狼主重伤，狄军短时间内应无力大举进攻，天狼关暂可无忧。但京城的阴谋若得逞，天下必将大乱，届时北疆守得再牢也无用。我们休息片刻，出了暗河，立刻找马匹，日夜兼程南下！”

她的语气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。众人闻言，心中稍定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。

扁舟在黑暗中又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亮光，并传来了新鲜空气的味道——是出口！

众人精神一振，奋力划桨。很快，扁舟驶入一条更加宽阔、水流相对平缓的地下河道，一侧的岩壁上，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、可供船只进出的洞口。洞口外，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但依稀能看见稀疏的星光和远处天狼关巍峨的轮廓。

这里似乎是关城某一处极为隐蔽的、通往城内的水门入口，早已废弃多年，布满藤蔓杂草。

林若雪率先跃上岸，仔细探查四周，确认安全后，才示意众人上岸。沈婉儿、周晚晴小心地将伤员搬运上来。

站在坚实的土地上，回望那幽深的地下河口，众人都有恍如隔世之感。短短一夜，经历了太多生死搏杀，险死还生。

“走，进城。”林若雪辨认了一下方向，带着众人，向着天狼关的方向潜行而去。他们需要尽快与吴镇远将军取得联系，安置伤员，获取补给，然后……以最快的速度，奔赴那决定天下命运的另一个战场——京城。

黎明前的寒风，吹拂着她们染血的衣衫和疲惫的面容，却吹不灭眼中那愈发明亮坚定的光芒。

北疆的血战暂告段落，但真正的决战，伴随着“惊蛰”的迫近，已然在南方拉开了序幕。

七剑已现其四，另外三颗星辰，又在何处？能否在惊雷炸响之前，汇聚成那足以照亮黑暗、斩破阴谋的北斗光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