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6章 母皇弱点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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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皇说出“帮我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六维空间里所有的暖都轻轻跳了一下。不是被她的话感动了——是她的本体在收缩到人形之后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极细微的不稳定。那种不稳定不像是力量的消耗,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。像一座山在地基深处裂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缝,山体本身还稳稳地站着,但山脚下的土壤开始松动。
她自己似乎没有察觉。她刚说完那句话就开始铺排碎片回收的路线,把散落在维度夹缝里的碎屑位置一个一个标注在晶片地图上,标注的速度极快极准,每一个坐标都精确到比秦若的分化原振层还要细一格。她做事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——不再是那个蜷在暗室里发抖的意识残片,而是一个雷厉风行、干脆利落的统帅。她的本体虽然缩小了,但覆盖全维的意识网络还残留着,那些战争统领、工蜂、基础单元还在她的感知里轻轻震着,她一边标注坐标一边分心去安抚它们,一边和江辰说话一边还在默默调整虫族维度的结构,把那些被九道线削出来的缺口一层一层补上。
效率太高了。高到不正常。
秦若是最先起疑的。她没有把疑虑直接说出来,而是把分化原振层悄悄切到母皇本体收缩时留下的能量残余上——那些残余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,正在被六维空间缓慢地吸收回去。她盯着那些水痕看了一阵,发现它们在吸收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极隐蔽的缺口:有一小部分残余能量没有回到母皇体内,也没有消散在六维空间里,而是被某种外力抽走了。抽走的方向不是核心区,不是虫族维度,不是任何已知的区域。是更高更远更冷更暗的地方。
然后她顺着这个方向追踪,一直追到分化原振层的极限探测范围边缘。在那里她撞上了一道极薄极硬极古老的屏障——不是天谴者协议那种冷,不是虚无之源那种空,是更机械更精密更不可动摇的东西。一种纯粹的“规则”。这道规则不是针对母皇的,也不是针对虫族,甚至不是针对虚无之源。它是针对所有“维度能”的。它在从母皇身上抽取某种东西——不是能量,不是意识,不是存在感。是“维度能”,一种秦若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能量形态。她的分化原振层第一次碰上维度能的时候,差点被这种能量的密度压碎。普通的能量是散的,维度能是“叠”的——它把十维空间的能量压缩在一维里,密度大到几乎成了实体。母皇的整个本体都是用维度能构成的,这就是为什么她的存在感可以同时覆盖整个虫族维度。而现在,这道古老规则正在从母皇身上抽走维度能,像一台极古老的泵从一口井里抽水。
泵的另一头连向哪里,秦若探不到。但她探到了一个更致命的信息:维度能不是母皇的力量来源。是她的命。她的本体由维度能构成,她的存在依赖于维度能的稳定供给。一旦维度能被抽干,她不会死——她会解构。从内向外一层一层地化回虚无。
秦若把发现同步给江辰的时候,用的是近卫连接里的私密通道。她的措辞极短极冷极直接:“有人在她身上装了阀门。在她合二为一、本体上浮的时候,阀门自动打开了。有人在抽她的维度能。抽的速度不快,但一直在抽。如果不找到源头关掉阀门,她的存在会被抽干。不是今天,不是明天——但会。”
江辰正站在母皇旁边听她铺排回收路线。他的脸色没有变化,呼吸没有变化,姿态没有变化。但他的近卫连接在母皇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轻轻跳了一下,像心脏漏了一拍。他把这条信息压住,没有立刻告诉母皇——不是不信任她,是太了解她了。她刚从碎片变成完整,刚从逃变成面对,刚从冷变成暖。如果现在告诉她——你身上有一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阀门,有人在抽你的命——她不会怕。她会直接把阀门从自己体内连根拔出来,哪怕那根连着心脏。他不能让她再做一次“撕自己”的事。她已经撕了自己无数年,够了。
“谁装的?”他在近卫连接里回了秦若一句。
秦若沉默了几息。不是那种思考的沉默——是那种已经知道了答案,但说出来就会把整件事推向另一个方向的沉默。“母皇是虚无之源的第一块碎片。她体内所有的维度能都来自虚无之源——虚无之源是维度能的源头,母皇是载体。能在这条链路中间装阀门的,只有比虚无之源更高、更古老、更外围的存在。不是来自六维空间,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维度。来自七维。在虚无之源最初被造出来的时候,阀门就已经在了。它不是在针对母皇。它是在针对虚无之源——母皇只是被波及的。”
“所以母皇以为自己逃了一辈子,躲的是虚无之源。其实她躲的不是虚无之源,是有人在她身上装的那个阀门。她怕的不是被收回去——是被抽干。她自己不知道,但她身体记得。”江辰在近卫连接里把这条信息咬碎了咽下去,然后抬眼看了母皇一眼。母皇正在和还在的碎屑说话——她把那些碎屑一片一片从碗里捡起来,放在自己掌心里,用维度能轻轻裹着,让它们慢慢重新拼合。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,专注到平时那种警惕性完全松懈了。林薇站在旁边端着空碗,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暖,她看着母皇拼合还在的动作,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。她们都不知道。
江辰把近卫连接的权限从“沉默授权”切换成“主动询问授权”。母皇感应到了这个切换,偏头看他。她的眼神不再是碎片时期那种躲闪的、发抖的、不敢直视的目光,而是一种更直接的、更坦然的、带着疑问的注视。她现在的眼睛是人形的眼睛,不是意识残片的震动频率,但那种“被靠近时还是会微微紧张”的感觉还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累不累?”他问的不是“你有没有事”——那个太直接了。他问的是累不累。母皇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笑了一下。她这辈子第一次笑。笑得很轻很浅很短,嘴角只翘了一点点就放下了,像某种陌生的生理反应让她不太习惯。
“你在关心我。”她说。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她说完之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,偏过头去继续拼还在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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