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发现洞府(1/2)
黑风山脉的夜,浓得化不开。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和嶙峋山影切割得支离破碎,只在偶尔云隙间投下惨淡的银灰,旋即又被黑暗吞噬。狼嚎坡深处,怪石如同沉睡巨兽的獠牙,在夜色中沉默地指向苍穹,风声穿过石隙,呜咽声层层叠叠,真假难辨。
江辰和王铁柱互相搀扶,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移。王铁柱后背的伤口虽已止血,但每一次肌肉牵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,让他额角冷汗涔涔。江辰的精神力透支更甚,脑中仿佛有无数细针攒刺,眼前阵阵发黑,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。
身后,劫修逃窜的方向早已被黑暗吞没,但两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。谁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卷土重来,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?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,在这危机四伏的山野,无异于危险的信号。
“往那边走……我记得那边石壁下有处裂缝,勉强能容身,背风,也隐蔽。”王铁柱喘着粗气,凭着多年在黑风山脉摸爬滚打形成的模糊记忆,指引着方向。他的声音因疼痛和疲惫而沙哑。
江辰默默点头,一手扶着王铁柱,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柄缴获的短弩,指尖冰凉。弩身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,提醒着他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并非幻觉。粗盐湿布燃起的刺鼻烟雾、劫修惊惶的眼神、链枷呼啸的风声、刀锋入肉的闷响……画面碎片般在脑海中闪烁,又被他强行压下。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,生存才是第一要务。
两人如同受伤的兽,在迷宫般的石林中艰难穿行。脚下是松散的石砾和盘结的枯藤,稍有不慎就会滑倒。江辰五感提升到极限,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异响,鼻子警惕着风中可能带来的陌生气味——血腥、野兽的腥臊、或者……劫修身上那股特有的、混合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道倾斜向下的陡坡,坡底隐约可见一片更为浓重的黑暗,那是高耸石壁投下的阴影。王铁柱所说的裂缝,就在那阴影深处。
“小心点,坡陡。”王铁柱提醒道,率先试探着向下挪步。江辰紧跟其后,脚踩在松动的石块上,发出簌簌的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就在两人下到坡底,即将踏入那片石壁阴影时,异变突生!
“咔嚓——!”
脚下看似坚实的岩地,毫无征兆地碎裂塌陷!那竟是一层薄薄的、被落叶和尘土掩盖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化岩壳!
“啊!”王铁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整个人便失重向下坠去!他身后的江辰也被牵连,脚下踏空,一同跌落!
天旋地转!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响。两人在狭窄陡峭的裂隙中翻滚碰撞,坚硬的岩石擦过身体,带来一连串火辣辣的疼痛。江辰下意识地蜷缩身体,护住头部,手中的短弩不知掉落到何处。
下坠的时间其实很短,不过两三息,却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。
“砰!砰!”
两人先后重重摔落在实地,巨大的冲击力让江辰眼前一黑,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他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,剧烈地咳嗽着,半天喘不过气。
“咳咳……王……王大哥?”江辰挣扎着抬起头,声音嘶哑。四周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头顶极高处,那个他们跌落的缺口,投下一缕极其微弱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光,勉强勾勒出这是一个狭窄幽深的空间。
“俺……俺在这儿……”旁边传来王铁柱痛苦的呻吟,“他娘的……这什么鬼地方……腰好像摔着了……”
听到王铁柱还能说话,江辰稍稍松了口气。他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,慢慢坐起身,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——幸好这东西贴身存放,没有丢失。颤抖着手擦燃,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,驱散了咫尺范围内的黑暗。
借着火光,江辰看清了所处环境。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,不算大,约莫两三丈见方,顶部很高,他们就是从顶部一个隐蔽的裂缝掉下来的。地面潮湿,布满碎石和厚厚的灰尘。洞壁粗糙,呈灰黑色,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。
王铁柱也挣扎着靠坐在洞壁边,脸色惨白,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。他背后的伤口似乎又崩裂了,血迹浸透了简陋的包扎。
“还好……不算太高,底下土软……”王铁柱苦笑着,打量着四周,“咱们这运气……真是没话说。刚逃了劫修,又掉进这么个兔子不拉屎的坑里。”
江辰举着火折子,小心翼翼地走动,检查着这个岩洞。火光照亮之处,除了岩石还是岩石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和淡淡霉味,并无特殊。
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天然落洞?
江辰心中微感失望,但随即又觉得不对。他们跌落时,那岩壳的脆弱程度,以及这个洞的位置……似乎过于“巧合”了。而且,这洞里虽然潮湿,却并无积水,通风也似乎……比预想的要好一些?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洞壁下方,那里有一堆特别凌乱的碎石,似乎是从洞壁上方垮塌下来的。碎石堆的形状,隐隐有些……规则?
江辰举着火折子走近。王铁柱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,忍着痛挪过来:“小兄弟,发现啥了?”
“这些石头……”江辰蹲下身,用没拿火折子的手拨开表面的几块碎石。的石块!虽然风化严重,棱角模糊,但那些整齐的切面和隐约的线条,绝非自然形成!
“这是……人工的?!”王铁柱也吃了一惊,凑近细看,倒吸一口凉气,“乖乖……这黑风山脉深处,难道还真有前人的洞府不成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。古修洞府!这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?机缘!可能改变命运的机缘!但同时,也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危险——阵法、禁制、守护傀儡、甚至前人留下的残魂怨念……
“小心为上。”江辰低声道,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九世轮回的记忆深处,某些关于探索、关于未知、关于机缘本能的渴望,悄然苏醒。
他和王铁柱合力,忍着伤痛,开始小心地清理那堆碎石。石块沉重,边缘锋利,稍不注意就会划伤手掌。但两人都顾不得了,某种冥冥中的预感驱使着他们。
随着碎石被一块块搬开,后方的情景逐渐显露出来。
那并非完整的洞壁,而是一道……门?
不,准确说,是半扇残破的、镶嵌在岩壁中的石门。石门约一人高,材质非金非玉,呈暗沉的青灰色,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和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。石门右侧部分似乎曾遭受过巨力冲击,向内凹陷、碎裂,形成了一个可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。而左侧部分相对完整,依稀可见上面雕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奇异纹路,似是符文,又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。
一股更加明显、带着岁月尘埃和某种奇异檀香(?)的陈旧气息,从门后的黑暗中幽幽飘出。
洞府!真的是古修洞府!而且,似乎早已破损,被人闯入过?
江辰和王铁柱屏住呼吸,站在残破的石门前,火折子的光芒跳跃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门面上,拉得忽长忽短。
机遇与危险,同时摆在眼前。
“里面……会不会有危险?”王铁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有些发干。他是散修,比江辰更清楚这类古修遗迹的传闻——一夜暴富者有之,尸骨无存者更是比比皆是。
江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举着火折子,尽可能地向门内探照。光线所及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粗糙开凿的甬道,深不见底,黑暗如同实质。空气中那股陈旧气息更浓了,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形容的“灵机”?或者说,是某种能量沉淀后的余韵?
他的精神力虽然透支,但感知却因环境的剧变和心神的紧绷而变得异常敏锐。门后的黑暗里,并没有给他带来即时的、毛骨悚然的危机感。相反,有一种莫名的、沉寂的、仿佛等待了无尽岁月的空旷感。
“石门破损严重,若有禁制,恐怕也早已失效大半。”江辰分析道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而且,看这破损痕迹,年代极为久远。或许……早已被人光顾过,只剩残迹。”
话虽如此,但万一呢?万一还有残存的阵法,或者前人留下的后手?
可若就此退去……机缘就在眼前,如何甘心?他们此行本就为资源搏命,这洞府可能藏着的东西,或许远超那几十株血线草的价值。
“他娘的……来都来了!”王铁柱一咬牙,眼中闪过赌徒般的狠色,“咱们差点死在劫修手里,又摔了个半死,总不能空手回去!小兄弟,你在后面照应,俺先探路!”
说着,他就要侧身从那石门缺口挤进去。
“等等!”江辰拦住他,从自己那破烂包袱里,摸出最后半块硬邦邦的肉干,用力朝着门内的甬道扔了进去。
肉干落在甬道石地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滚了几圈,停在火光边缘。
没有机关触发声,没有暗器破空,没有毒雾喷出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那一声轻响在寂静中回荡,渐渐消失。
两人又等了一会儿,依旧平静。
“看来……确实没什么即时危险了。”江辰稍微松了口气,但警惕并未放下,“王大哥,你身上有伤,我走前面。你拿着这个,注意后方和头顶。”他将火折子递给王铁柱,自己则捡起地上半块边缘锋利的石板,权当盾牌和武器,又将那柄剥皮小刀咬在口中。
王铁柱还想争,但看江辰眼神坚决,又想到自己伤势确实影响行动,便点了点头,接过火折子,也将砍山刀握在手中:“小心点,不对劲立刻退!”
江辰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侧过身,小心翼翼地从那石门缺口处,挤进了甬道。
一股阴冷潮湿、混合着尘土和奇异陈香的气味扑面而来。甬道比想象中宽阔,可容两人并行,但高度较低,需要微微低头。两侧和头顶都是粗糙的开凿痕迹,并无装饰。地面积着一层薄灰,能看到一些模糊的、早已干涸的水渍(?)痕迹,以及……一些非常浅淡的、几乎被灰尘掩盖的足迹?足迹杂乱,大小不一,年代似乎也很久远了。
果然有人来过,而且不止一批。
江辰心中稍定,又有些失望。有人来过,意味着可能早被搜刮一空。但既然仍有灵机余韵残留,或许还有些遗漏?或者,更深处的核心区域未被触及?
他示意王铁柱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厚厚的积尘,顺着向下倾斜的甬道,缓慢而警惕地向深处走去。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步,更远处是化不开的浓黑,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,带着空洞的回音。
甬道并非笔直,时有弯折,且坡度渐陡。走了约莫二三十丈,前方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急转弯。转过弯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
火光照耀下,一个大约十丈方圆的不规则天然洞窟呈现在眼前。洞窟顶端垂下一些钟乳石,滴滴答答落下水珠,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水洼。洞窟一侧,有着明显人工修整的痕迹——一张粗糙的石床,一张倾倒的石桌,两个破损的石凳。石床上铺着的东西早已朽烂成灰,石桌上空空如也,只有一层厚厚的尘埃。
此外,洞窟内再无他物。没有想象中珠光宝气的法宝丹药,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典籍,只有一片破败和空旷。
“这……”王铁柱举着火折子,失望之情溢于言表,“就这?看来早就被人搬空了……”
江辰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在洞窟内仔细扫视。石床、石桌、石凳……似乎太“干净”了。就算被人搜刮过,也不该如此彻底,连一点碎片、一点痕迹都不留?而且,那股隐约的灵机余韵,似乎并非来自这个空旷的主室。
他的视线,落在了主室对面,那片看似天然、未经修整的岩壁上。
那里,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笔直的缝隙?若非火光照耀角度恰好,几乎无法察觉。
江辰走近,伸手触摸那道缝隙。冰凉粗糙,但缝隙边缘异常平整,绝非天然形成!他用力推了推,岩壁纹丝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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