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入门外门（2/2）

他将十块灵石和云火令仔细藏在床板下的隐秘缝隙里（用精神做了简单标记），只留了两块灵石和那瓶劣质辟谷丹在身上。清心散药材也妥善收好。然后，他推开房门，走了出去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甲字和乙字房都关着门，不知是否有人居住。

他走出小院，在丁字区的巷道里慢慢行走，观察着。

丁区居住的，大多是与江辰类似，资质普通、家境贫寒、或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。房屋低矮，巷道狭窄，偶尔能看到几个弟子匆匆走过，神色多是麻木或疲惫，少有交流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、为生存和微末前程而挣扎的气息。

他走到丁区边缘，这里有一小片空地，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，上面贴满了各种纸张，是外门弟子私下交易、组队、求助的信息，相当于一个非官方的布告栏。

江辰驻足观看。

“求购下品‘止血草’五株，每株一块灵石。”

“丙区‘听雨轩’招打扫杂役，每日工作两个时辰，报酬三块灵石/月。”

“黑风山外围探索任务，缺一擅长追踪者，收益平分。”

“出售用旧的《基础五行法术详解》抄本，五块灵石，不讲价。”

……

信息杂乱，但能窥见外门弟子生活的缩影：赚取灵石、完成任务、提升实力、艰难交换资源。

江辰注意到，关于丹堂的信息很少，仅有的几条也是求购某种低阶丹药或药材。看来丹堂弟子相对封闭，或者更倾向于内部流通。

他正看着，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：

“这位……师兄，是新来的吗？”

江辰转头，看到一个身材瘦小、面色蜡黄、穿着不合身外门衣袍的少年，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少年眼神躲闪，带着底层人物特有的警惕和讨好。

“是。”江辰点头，语气平淡。

“我……我叫吴小乙，也住丁区，六十二号院。”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似乎鼓足了勇气，“师兄若是需要打听丁区的情况，或者……想找些零活赚点灵石，我可以……可以帮忙介绍。只要……一块灵石就行。”他声音越说越低，显然没什么底气。

江辰打量了他一下。修为约莫在凝气一层徘徊，气息虚浮，营养不良的样子，典型的底层挣扎者。这类人消息往往灵通，为了生存，会留意各种细节。

他心中微动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，在手中掂了掂。

吴小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，死死盯着那块灵石，喉结滚动。

“这块灵石，可以给你。”江辰缓缓道，“但我需要知道几件事。第一，丁区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或人物需要注意？第二，外门哪里可以最快、最安全地获取贡献点？第三，藏经阁的具体规矩和一层有哪些值得一看的杂书？”

吴小乙没想到江辰问得如此直接具体，愣了一下，连忙点头如捣蒜：“有有有！师兄想知道什么，我肯定都告诉你！”

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丁区最近倒没什么大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孙浩师兄，就是孙管事的侄子，前几日回来后脾气特别差，好像……好像在砺锋台吃了瘪，他放话说要好好‘整顿’丹堂新来的不懂规矩的人。师兄你……你刚来，又是丹堂的，可得小心点。”

江辰目光微闪，果然。

“贡献点的话，最快是接宗门发布的紧急或危险任务，但那些……我们丁区的人通常不敢接。相对安全又快一点的，是去‘百草园’照料灵田，或者去‘矿道’做监工，虽然辛苦，但报酬稳定。还有就是……完成各堂发布的专项任务，比如丹堂有时会发布收集特定药材的任务，器堂会需要一些基础矿物的精炼……但这些需要点手艺。”

“藏经阁规矩挺严，普通外门弟子每月只能进去两个时辰，只能在一层公共区域看最基础的功法杂书，不能抄录，不能损坏。一层杂书很多，什么《东洲风物志》、《妖兽图录初解》、《基础符纹概述》、《阵法入门浅谈》……还有好多前辈的游记、笔记，乱七八糟的。要说值得看的……嗯，有个叫《修仙界异闻录》的残本，挺厚，里面记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，就是不全。还有《丹药本草拾遗》，据说是一位喜欢尝百草的前辈写的，里面记录了很多偏门药材和配伍，不过真假难辨……”

吴小乙为了灵石，搜肠刮肚，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。

江辰仔细听着，尤其是关于藏经阁的信息。云火令能让他自由出入一层，这权限远超普通弟子，必须好好利用。

问完后，他将那块灵石递给吴小乙。

吴小乙双手颤抖地接过，千恩万谢，又小心提醒道：“师兄，孙浩那人……心眼小，爱记仇，他手下还有几个跟班。你平时最好……避着点。还有，丁区晚上不太平，偶尔有偷东西的，房门一定要锁好。”

江辰点点头，表示知道了。

吴小乙揣好灵石，又看了江辰一眼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没开口，匆匆离开了。

江辰站在原地，望着丁区杂乱低矮的屋舍，和远处赤焰会主峰隐约的轮廓。

外门的生活，就这样开始了。没有欢呼，没有庆典，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潜在的危机。

资源匮乏？那就去争，去换，去创造。

起步艰难？那就一步一个脚印，披荆斩棘。

敌人环伺？那就谨慎隐忍，积蓄力量，等待亮剑之时。

他摸了摸怀中那温润的云火令，又想起静心阁中会长那深邃的目光。

藏经阁……那里或许有他急需的知识碎片，关于这个世界，关于灵力本质，甚至关于轮回的蛛丝马迹。

而手中的清心散材料，和这简陋的丙字七号房，则是他实践想法、积累资本的第一块试验田。

夜幕，渐渐笼罩了丁字区。

零星的灯火在窗口中亮起，昏黄而微弱。

江辰回到自己的小屋，关上门，插好门闩。

他将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，尝试着运转那粗浅的感应法门，同时，脑中开始推演如何利用手头有限的材料，配置出第一份属于他自己的“药剂”。

窗外，山风呼啸，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
在这赤焰会外门最底层、最不起眼的角落，一颗历经九世轮回、融合了科学与玄奇思维的火种，正在资源的荒漠与现实的寒风中，倔强地燃起微弱的火焰。

前路漫漫，道阻且长。

但既然踏上了这条路，他便没有回头，也不会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