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灵力初感(2/2)
就在江辰强压下激动,准备稍微恢复精神,再尝试一次时——
“江辰!”
一声粗鲁的呼喝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是王执事,带着两个跟班,皱着眉头,一脸不善地走过来。
“磨磨蹭蹭干什么呢?这几个丹炉今天必须清理干净!耽误了明日李丹师开炉炼丹,你担待得起吗?!”王执事指着还剩大半污垢的丹炉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江辰脸上。
江辰低下头,掩去眼中的精光,声音疲惫而顺从:“是,执事,我这就加快。”
“哼!”王执事不满地哼了一声,目光在江辰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上扫过,闪过一丝快意,又带着某种探究,“别装死狗!赶紧干活!对了,李丹师交代了,让你酉时之前,去他丹房一趟,有话问你。要是耽误了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未尽之意不言而喻。
李墨召见?
江辰心中一凛。是因为昨日学徒之事有了下文?还是因为别的?
他应了一声,重新拿起工具,投入到繁重的清理工作中,但心神却已飞远。
必须尽快恢复一些精力,应对李墨。同时,方才那瞬间的“灵力初感”虽然微弱,却像在黑暗的迷宫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油灯,让他看到了方向。
他一边机械地刮擦着污垢,一边在心底默默复盘刚才的过程。
精神高度专注,模仿特定属性灵力的“感觉”,尝试与环境中对应的微弱灵力场建立“共鸣”……
这需要极强的精神控制力和感知力。他的多世轮回,或许在精神力方面有着某种隐性优势。但身体太弱,支撑不起消耗。
或许……可以尝试更温和、更持续的方式?不必追求瞬间的“共鸣”和“汲取”,而是像调频收音机一样,慢慢将自己的精神波动,“校准”到与周围环境中某种相对温和、充沛的灵力场接近的频率,进行持续的、微弱的“浸润”和“感应”?
比如……大地?
土属性灵力,以厚重、承载、滋养着称。脚下的大地,无疑是土属性灵力最庞大、最稳定的来源。
他不动声色,脚下微微调整了站姿,更加踏实地踩在地面上。然后,他尝试将清理污垢时体会到的、对“厚重”、“承载”的那种模糊感觉,与脚下大地的实感结合起来。
精神不再强求去“捕捉”或“共鸣”,而是像一株植物,将“根须”(精神感知)缓缓向下延伸,去“感受”大地的脉动,去“贴近”那份浑厚与安稳。
很慢,很微弱。
但这一次,没有强烈的眩晕。反而有一种脚踏实地的、隐隐的支撑感,从脚底传来,虽然依旧没有明显的能量流入,却让他过度消耗的精神,得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抚慰和恢复。
有效!
江辰精神一振,更加专注于这种“浸润式”的感应。
他不再急于求成,而是将这种微弱的感应,变成一种持续的背景状态。一边干活,一边让心神保持着与大地那份“厚重”的微弱连接。
不知不觉间,他身上那种因疲惫和毒素影响而产生的虚弱感,似乎减轻了一分。虽然极其细微,但对他敏锐的感知而言,足以察觉。
夕阳西下,橘红色的光芒铺满丹房后院。
江辰终于清理完了最后一个丹炉。他疲惫地直起腰,浑身酸痛,但眼神深处,却有一丝内敛的光芒。
酉时将至。
他洗净手脸,换下脏污的外衫,朝着李墨丹房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略显沉重,但每一步踏在地上,都似乎比往日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沉稳。
就在他即将走出后院,踏入连接丹房核心区域的那条碎石小径时——
毫无征兆地,异变陡生!
后院角落,那株半枯半荣、据说已有数十年树龄的老槐树,突然无风自动!
并非狂风摇撼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缓慢的、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般的摇曳。枯败的枝条轻轻颤抖,仅存的几片绿叶在夕阳下泛起不正常的油亮光泽。
紧接着,以江辰为中心,方圆数丈内的地面,那些碎石缝隙间顽强生长的杂草,齐刷刷地微微低伏,草尖朝着江辰的方向,做出近乎“朝拜”的姿态!
空气中,弥漫的驳杂药味似乎被某种无形力量涤荡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新、仿佛雨后泥土混合着草木嫩芽的勃勃生机!
这异象范围不大,持续时间也极短,不过两三息功夫,老槐树停止了摇曳,杂草恢复了原状,空气也重回浑浊。
后院其他几个尚未离开的杂役,有的正在收拾工具,有的在打水,此刻全都愣住了,茫然地环顾四周,又彼此对视,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“刚……刚才是不是刮风了?”
“树怎么自己动了?”
“你们闻到没有?一股怪好闻的味儿?”
“邪门了……”
江辰也僵在了原地,背对着众人,脸色在夕阳余晖中晦暗不明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当他踏过某块不起眼的、带有湿滑青苔的石板时,脚下那份持续了半下午的、与大地“厚重”感的微弱连接,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石板下更深层的什么东西——或许是一缕被禁锢的古老地脉生机,或许是一点沉睡的草木精华——从而引发了这场微型的、范围极小的灵力扰动和生机勃发!
这不是他主动引导的,更像是一次意外的“共振”!
但造成的异象,却是实实在在的!
尽管范围小、时间短,且被其他人下意识地归咎于“怪风”或“错觉”,但……真的能完全掩盖过去吗?
李墨的丹房就在前方不远处。
孙管事或许正在某处暗中观察。
还有那无处不在的、林薇所说的“恶意窥探”……
江辰的心缓缓沉了下去。
灵力初感,为他打开了一扇窗,却也在他最脆弱的时候,意外地推开了一条门缝,泄露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光。
而这光,在有心人眼中,或许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般醒目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面色恢复平静,继续向前走去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异象与他毫无关系。
但袖中的手,已悄然握紧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某些平衡或许已被打破。
前路,将更加危机四伏,也……更加扑朔迷离。
夕阳将他孤独的背影拉得很长,投在碎石小径上,仿佛一道沉默而决绝的刻痕。
李墨丹房的轮廓,已在望。
而未知的审视与风波,或许已悄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