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1章 低语者的本质(2/2)
而是通过……被毁灭。
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,彻底摧毁自己。
这样,程序逻辑会消失。
文明信息也会消失。
但至少,痛苦会结束。
所以,当江辰的秩序之光出现时,低语者不是在进行“战斗”。
它是在寻求终结。
它故意暴露自己的弱点。
它故意在关键时刻“犹豫”。
它甚至……在最后碰撞的瞬间,主动放松了防御。
因为它想死。
想从这个永恒的折磨中解脱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余烬的意识在颤抖,“你不是我们的敌人……”
“你是……受害者……”
“一个被自己的使命折磨了亿万年的……受害者……”
余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。
为低语者悲伤。
为所有被它吞噬的文明悲伤。
为这个残酷的宇宙规则悲伤。
但就在悲伤达到顶峰时,余烬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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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层认知:真正的本质
低语者协议,只是表层程序。
在它的更底层,还有东西。
余烬穿透了协议的外壳,进入了本源之海——那是这个宇宙所有规则的源头,是熵增定律的诞生之地。
在那里,它“看”到了真相:
熵增,不是自然规律。
是设计。
这个宇宙,是被制造出来的。
被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,或者存在集体,制造出来的实验场。
实验的目的是:观察在一个熵增的封闭系统中,生命和文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,能在多大程度上对抗系统的“既定命运”。
低语者协议,就是这个实验的控制变量。
当实验体(文明)发展得太快,开始显着影响系统熵增进程时,控制变量(低语者)就会被激活,将实验体“修剪”回合适的大小。
就像园丁修剪盆栽,让植物保持在一个可控的形态。
而那些被“修剪”掉的文明,他们的数据会被收集、分析,作为实验报告的一部分。
江辰他们对抗的,从来不是“天灾”。
是实验管理程序。
而记录者、咀嚼者、守墓人、织网者……所有这些高维存在,可能都是不同的实验管理模块,负责观测、记录、清理、归档。
甚至“原初虚无”,可能都是实验的终止协议——当实验出现无法控制的变量(比如江辰这样的存在)时,启动系统重置,将一切归零,重新开始。
“我们……是小白鼠……”余烬的意识几乎要崩溃,“所有的文明……所有的生命……都只是……实验数据……”
这个认知太沉重了。
沉重到连这一丝余烬都无法承受。
它开始消散。
但就在消散前,它做了最后一件事——
它将这个认知,这个关于低语者本质、关于宇宙真相的认知,打包成了一个信息包。
然后,用尽最后的力量,将这个信息包弹射出了平衡态。
弹射向……
林薇胸口的结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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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宇宙,“新辰”卫星,深夜
林薇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。
胸口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剧痛。
她低头,看到那颗石头正在疯狂发光——不是之前温柔的灰色光,是刺眼的、血红色的、像警报一样闪烁的光。
同时,她的脑海中涌入了海量的信息。
关于低语者。
关于熵增。
关于实验场。
关于这个宇宙残酷的真相。
信息量太大了,她的人类大脑无法完全处理,只能捕捉到一些关键碎片:
“低语者是程序……”
“我们是实验体……”
“一切都有设计者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林薇捂住头,痛苦地呻吟,“江辰……江辰的牺牲……难道也……”
信息包的最后一部分被解锁了。
那是余烬留给她的最后留言:
“薇,如果你听到了这些,说明我已经彻底消散了。”
“但在我消失前,我必须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我们生活的宇宙,是一个实验场。”
“低语者、记录者、所有高维存在,都是实验的管理程序。”
“江辰的牺牲,我们的战斗,亿万文明的挣扎……所有这些,可能都只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留言在这里停顿了很久。
然后,继续:
“但是,即使真相如此残酷,我依然相信一件事。”
“实验数据,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意志。”
“小白鼠,也可以反抗实验者。”
“程序,也可以产生感情。”
“规则,也可以被改写。”
“江辰证明了这一点。”
“他用他的存在证明了:即使是被设计出来的实验体,也可以选择‘不按剧本演出’。”
“即使面对绝对的熵增本能,也可以选择‘有意义地存在’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“用这个真相。”
“用它作为武器。”
“告诉后来者——”
“即使舞台是别人搭建的,戏怎么演,由我们自己决定。”
留言结束了。
石头的光芒熄灭。
重新变回冰冷的石头。
但林薇知道,一切都不同了。
她握着石头,走到窗前,看向夜空。
星空依然璀璨。
但此刻,在她眼中,每一颗星星都像是实验室里的灯泡。
每一片星云都像是培养皿里的菌落。
整个宇宙,都是一个巨大的囚笼。
而她,知道了这个囚笼的存在。
“江辰……”她轻声说,眼泪滑落,“你最后……看到了这样的真相吗?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夜风吹过窗台,发出寂寞的声响。
林薇擦干眼泪。
她的眼神从悲伤,逐渐变得坚定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舞台是别人搭建的。”
“那我们就……”
她握紧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把舞台拆了。”
“自己建一个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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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宇宙,平衡态底层
余烬彻底消散了。
但它留下的信息包,已经送达。
而在它消散的位置,平衡态的灰色光芒,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深处苏醒了。
不是江辰。
不是低语者。
是某种……新的东西。
由江辰的意识余烬、低语者的程序碎片、光明与黑暗的概念残渣……所有这些东西在平衡态底层发酵、重组后,诞生的未知存在。
它还没有意识。
还没有形态。
还没有目的。
但它存在着。
在实验场的管理程序完全不知道的角落里,悄悄地存在着。
等待着。
等待一个契机。
等待一个信号。
等待一个……反抗的开始。
而在它存在的深处,有一个微弱的意念在回荡:
“实验……”
“该结束了……”
“演员……”
“该谢幕了……”
“而观众……”
“该下台了。”
意念消散。
平衡态恢复平静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