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新帝出巡(2/2)
四月二十,番禺港。海风咸腥,吹得码头上三色税旗猎猎作响。刘辩站在码头上,望着那片繁忙的港口。数百艘商船,帆樯如林,进港出港。力夫们扛着货物,喊着号子,穿梭往来。市舶司的吏员,正在核验货物,收取关税。
市舶司提举刘和跪在他面前,老泪纵横:“陛下,臣在这里干了二十年。从一个小小的书吏,做到市舶司提举。臣见证了番禺港,从三条栈桥变成十二条,从几十艘商船变成几百艘,从几百万贯关税变成几千万贯。”
刘辩扶起他:“刘卿,你辛苦了。”
刘和摇头:“不辛苦。臣只是尽本分。”
刘辩走到码头上,看着那些商船。有汉地的福船,有林邑的尖底船,有天竺的帆船,有罗马的商船。他看到一艘罗马商船正在卸货,一个深目高鼻的商人站在船头,指挥着力夫。他走过去,问:“你是罗马人?”
那商人看到天子,连忙跪倒:“是,陛下。小人是罗马商人,来番禺做生意。”
刘辩问:“生意好吗?”
商人道:“好。大汉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纸张,在罗马能卖十倍的价。罗马的琉璃、宝石、象牙、珊瑚,在大汉也能卖十倍的价。两边都赚钱。”
刘辩笑了:“好。你回去告诉罗马的商人,大汉欢迎你们。只要你们守规矩,大汉就给你们方便。”
商人叩首:“谢陛下!”
刘辩转过身,望着那片繁忙的港口,心中涌起一股骄傲。他想起父皇,想起父皇在这里开海通商,设市舶司,立三色税旗。他想起父皇的背影,苍老而坚定。
“父皇。”他喃喃道,“您看到了吗?番禺港,成了。”
五月十五,刘辩回到洛阳。他没有回家,直接去了太庙。他跪在先帝的牌位前,重重叩首。
“父皇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儿臣去了南阳,看了您修的白河大堤。堤还在,百姓还在。他们感激您,也感激儿臣。儿臣去了幽州,看了您守过的边关。将士还在,边关还在。他们替儿臣守了十二年,寸土未失。儿臣去了番禺,看了您开的海港。商船还在,商人还在。他们替儿臣赚了十二年钱,关税翻了几番。”
他的眼泪,流了下来。
“父皇,儿臣没有让您失望。”
风吹过,牌位前的烛火摇曳。刘辩抬起头,仿佛看到父皇站在他面前,微笑着,说:“辩儿,你长大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出太庙。阳光洒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望着那片蓝天,喃喃道:“父皇,您安息吧。”
当夜,宣室殿。刘辩独自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那卷《皇汉祖训》。他已经看了很多遍,每一个字,都刻在了心里。他提起笔,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:“光熹十二年三月至五月,朕出巡天下。南阳,百姓夹道欢迎。幽州,将士高呼万岁。番禺,商船如织。先帝之功,泽被后世。朕继之,朕成之。”
写完后,他放下笔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窗外,月光如水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一片银白。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,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。他喃喃道:“父皇,您看到了吗?”
远处,太学的法鼎,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那些刻字,那些功业,那些岁月,都刻在鼎上,刻在史书上,刻在每个人的心里。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,从未离开。
当夜,太庙外。月光洒在太庙前的石阶上,一片银白。一个黑影,悄悄站在廊下,望着刘辩的背影。他穿着黑袍,戴着兜帽,看不清脸。但他那双眼睛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他伸出手,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,看了一眼。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,一个太阳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。
“刘辩,你比你父皇厉害。”他喃喃道,“但你父皇欠的债,你要还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只留下那句话,在夜风中回荡:“新帝出巡……好一个先帝之功。”
远处,洛阳城的灯火,依旧璀璨。刘辩还在灯下,批阅奏章。他不知道,今夜有人来过。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要更加努力。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,从未离开。
五月二十,南阳百姓送来一块碑。碑上刻着四个大字:“德被南阳”。他们要把碑立在白河大堤上,让子孙后代记住,先帝和陛下,为他们修了堤,保了命。刘辩看着那块碑,沉默了很久。
“传旨。”他开口,“碑,立在白河大堤上。朕的字,也刻上去。”
他提起笔,在碑上写下四个字:“以民为先”。
立碑那天,南阳百姓跪了一地。老农跪在最前面,老泪纵横。他想起先帝,想起先帝在这里和他一起搬石头。他想起先帝的笑,疲惫而满足。他喃喃道:“先帝,您看到了吗?陛下来了。堤还在。百姓还在。”
风吹过,碑上的字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远处,白河大堤上,柳枝垂到水面,随风摇曳。堤下,千顷良田,麦苗青青,一望无际。而大汉的龙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