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法鼎立威千秋铭(2/2)
他又取过一爵酒,递给顾命大臣曹操、陈群、皇甫嵩。三人接过酒,洒在鼎前。“天地祖宗,共鉴此心。”
他又取过一爵酒,递给五曹尚书荀彧、刘陶、蔡邕、曹操、李膺。五人接过酒,洒在鼎前。“天地祖宗,共鉴此心。”
最后,他取过一爵酒,高高举起。“诸卿,饮此酒,盟此誓。法在,国在。法亡,国亡。”
百官齐声道:“法在,国在。法亡,国亡!”
祭鼎完毕,百官散去。刘宏没有走。他独自站在鼎前,看着那些刻字,看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没有回头。
“父皇。”是刘辩的声音。
刘宏道:“辩儿,你过来。”
刘辩走到他身边,同样看着那些刻字。
“辩儿,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立这座鼎吗?”
刘辩想了想:“父皇是要让后人记住,法比人重要。”
刘宏摇摇头:“不。朕是要让后人记住,人比法重要。”
刘辩愣住了。
刘宏道:“法是人立的,也是人守的。没有人,法就是一堆铜。有好人,法就能活。有坏人,法就会死。朕立这座鼎,不是要你们拜它,是要你们记住——守法的,是你们自己。”
刘辩跪倒: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刘宏扶起他,拍拍他的肩:“记住就好。走吧,回去。”
三日后,法鼎正式立于太学门前。鼎旁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刘宏亲笔写的四个大字:
“法在国在”
太学的学生们,每天路过这座鼎,都会停下脚步,看一会儿。有人看鼎腹的文字,有人看鼎足的兽首,有人看鼎耳的朱雀。有人看懂了,有人没看懂。但不管看懂没看懂,他们都知道,这座鼎,很重要。
蔡邕每次路过,都会站在鼎前,沉默片刻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,在太学读书,读的是经书。他以为,经书就是一切。现在他知道,还有一样东西,比经书更重要。那是法。
张华每次路过,也会停下来,看一会儿。他想起自己从南阳乡下,一步步走到这里。他想起那些苦读的日子,想起那些抄书的夜晚,想起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时光。现在,他是尚书台令史,秩六百石。他站在这里,看着这座鼎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。他知道,他的路,还很长。
张机每次路过,也会停下来。他想起自己刺血上书的那一天,想起自己断掉的四根手指。他想起卢植说的那句话:“制度虽立,人心难测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那四根断指,已经长好了,但永远不会再长出来。他轻轻抚摸着那些断指,喃喃道:“值了。”
当夜,太学门前。
月光洒在法鼎上,那些刻字泛着冷冷的光。一个黑影,悄悄摸到鼎前。他蹲下身,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,在鼎足上轻轻划了几下。铜屑簌簌落下。
他刻完最后一笔,收起小刀,后退一步,欣赏着自己的作品。月光下,那几道刻痕渐渐清晰——三条波浪,一个太阳。还有一行小字:“法可立,心难立。”
他微微一笑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翌日清晨,太学生们发现鼎足上的异样。消息传到刘宏耳中时,他正在宣室殿批阅奏章。他匆匆赶到鼎前,蹲下身,看着那几道刻痕。三条波浪,一个太阳。他的手,微微发抖。
又是他们。他抬起头,望向远方。远处,洛阳城的万家灯火,依旧璀璨。但他知道,那些灯火照不到的地方,藏着多少黑暗。他站起身,转过身,面对那些太学生:“诸生,你们看到了吗?”
太学生们齐声道:“看到了!”
刘宏道:“记住它。记住这个符号。以后,你们会知道它是什么意思。”
他大步离去,留下那座鼎,和那些刻痕。
建安二十一年三月,法鼎立于太学门前。鼎高九尺,重万斤,刻《新律》要义及反腐成果。鼎成之日,天子率百官祭鼎,昭告天下:“法在,国在。”
此后百年,太学生入学者,必先观鼎。出仕者,必先拜鼎。鼎在,法在。法在,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