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宪章玉版藏五条(1/2)
建安二十年正月初一,卯时三刻,洛阳南宫,宣室殿。
新年的第一缕阳光,透过雕花的窗棂,洒在三块青白色的玉版上。玉版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架上,泛着温润的荧光,仿佛沉睡千年的神物。
刘宏站在玉版前,一动不动。
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身后,李膺、卢植、陈墨三人跪坐着,同样一动不动。
四年的时间,三块玉版,五千八百三十二个字。每一个字,都是李膺的心血,卢植的智慧,陈墨的汗水。每一个字,都刻进了玉里,也刻进了他们心里。
今天,是玉版完成的日子。
也是它被正式命名、正式封藏的日子。
刘宏伸出手,轻轻抚摸第一块玉版。
玉版温润如玉——它本来就是玉——但那些刻字,却比玉更温润,仿佛天生就长在玉里。他用指尖划过那些笔画,感受着那微微的凹凸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。
四年了。
四年前,他召来李膺、卢植、陈墨,在密室里密议。那时候,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这件事。四年后,它做成了。
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庄严:
“李卿,这第一章,叫什么?”
李膺起身,走到玉版前,指着那些刻字:
“陛下,第一章曰‘皇权在法’。”
刘宏念道:
“皇权者,受命于天,统御万民。然天意难测,民心易变。故立国之法,不可因人而废。皇权虽尊,必在法下。法者,国之纲纪,民之保障。上自天子,下至庶人,皆当遵之。违者,虽贵必诛。”
他念完,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李卿,你写这一章的时候,想过什么?”
李膺道:
“臣想过商鞅。”
刘宏眉头一挑:
“商鞅?”
李膺点点头:
“商鞅变法,秦国以强。然商君之法,严而无恩,刻而无情。秦以法兴,亦以法亡。臣以为,法不可不立,亦不可过苛。皇权在法,非谓皇权被法束缚,而谓皇权与法共生。法无皇权,则无力;皇权无法,则无序。”
刘宏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好一个‘法无皇权则无力,皇权无法则无序’。”
他走到第二块玉版前:
“第二章呢?”
卢植上前:
“陛下,第二章曰‘嫡庶重德’。”
刘宏念道:
“嫡庶之分,宗庙之重。然嫡未必贤,庶未必愚。立嫡以长,固为常制;择贤而立,亦为权宜。故曰:嫡庶重德。德者,孝悌忠信,礼义廉耻。有德者,虽庶可立;无德者,虽嫡可废。”
念完,他看向卢植:
“卢卿,你写这一章的时候,想过谁?”
卢植道:
“臣想过太子殿下。”
刘宏眉头微挑:
“辩儿?”
卢植点点头:
“太子殿下仁厚,然仁厚有余,刚毅不足。臣常恐,他日即位,能否镇得住这满朝文武。然臣观其近年行事——幽州监军,亲冒矢石;南阳断案,斩贪除奸。臣以为,太子殿下,已非昔日之太子。”
刘宏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辩儿确实长大了。”
他走到第三块玉版前:
“第三章?”
陈墨上前:
“陛下,第三章曰‘民生为本’。”
刘宏念道:
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食为民天,衣为民地。故为政者,必以民生为先。轻徭薄赋,使民休养生息;开渠筑堤,使民旱涝保收;设学立教,使民知礼明义。民生安,则天下安;民生苦,则天下乱。”
念完,他看着陈墨:
“陈墨,你写这一章的时候,想过什么?”
陈墨道:
“臣想过南阳百姓。”
刘宏点点头:
“南阳百姓……朕听说,你修的那条堤,被他们叫做‘陈公堤’?”
陈墨的脸微微一红:
“那是百姓抬爱,臣不敢当。”
刘宏笑了:
“当得起。你当得起。”
他走回第一块玉版前,目光依次扫过三块玉版:
“第四章‘疆土必守’,第五章‘尚书辅政’。五章,五条。朕把它们刻在玉上,是要它们传之后世,千年不磨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三人:
“诸卿,你们知道,朕为什么要刻这五条吗?”
李膺道:
“臣愚钝,请陛下明示。”
刘宏缓缓道:
“因为朕怕。”
三人愣住了。
刘宏道:
“朕怕,怕朕百年之后,后世子孙忘了这江山是怎么来的。怕他们忘了,皇权之上,还有法;嫡庶之外,还有德;宫殿之外,还有百姓;边疆之外,还有敌人;朝堂之上,还有规矩。”
他的声音,越来越低:
“朕这二十九年,做过很多事。有的对,有的错。但朕最怕的,是错了没人改,对了没人守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三块玉版:
“这五条,就是朕留给后人的规矩。守得住,大汉就在;守不住,大汉就亡。”
三人跪倒在地,齐声道:
“陛下圣明!”
正月初五,大朝会。
三块玉版,被抬到德阳殿中,供百官观瞻。
群臣围成一圈,有的惊叹,有的沉默,有的摇头,有的点头。
司徒王允站在最前面,盯着那第一块玉版上的“皇权在法”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
“皇权在法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陛下的意思是,天子也要守法?”
旁边的一个老臣低声道:
“王司徒,这话,您可不敢乱说。”
王允摇摇头:
“老夫没乱说。老夫只是……只是不明白。”
他走到第二块玉版前,看着“嫡庶重德”四个字:
“嫡庶重德……这是要废长立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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